在,他连这里的一个过客,都算不上。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单薄的肩膀,心里的疼惜,越来越浓。她缓缓走上前,轻声说道:“厉沉舟,我给你找件衣服,你先穿上,好不好?”
厉沉舟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晚晚,我们之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是啊,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嫁给他。如果当初,他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伤害了她。如果当初,他们都能多一份包容,多一份理解。
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落地窗的玻璃上,映出了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在窗边,空洞迷茫;一个站在身后,泪流满面。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两个人的心里。
那些曾经的爱与恨,那些曾经的恩与怨,那些曾经的刻骨铭心,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悲凉。
厉沉舟,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个小丑。
一个,被自己的执念和疯狂,毁掉的小丑。
厉氏集团的走廊里还残留着刚才员工们抗议的余波,空气里飘着一股火药味和压抑的沉默。厉沉舟失魂落魄地扶着墙壁往办公室走,脚下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却发不出往日里那种沉稳清脆的声响,反倒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铁链,每一步都沉重得让人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怒意,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厉沉舟的头上。
“厉沉舟!”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地转过身。
只见厉福州站在那里,一身熨帖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着他。厉福州是厉氏集团的创始人,是一手把厉氏从一个小作坊打造成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也是厉沉舟最敬畏,也最想超越的人。
他怎么来了?
厉沉舟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矜贵和体面,可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病号服,还有脸上那掩不住的狼狈,都让他像个跳梁小丑。
厉福州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步伐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他走到厉沉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爸当年选继承人真是选错了,怎么给你这个不争气的家伙?”
厉福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厉沉舟的心上。
这句话,比员工们的指责,比陆泽的那一脚,比苏晚的决绝,更让他难受。
他一直都知道,父亲对他寄予厚望。从小就对他严格要求,教他经商之道,教他为人处世,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他也一直都在努力,努力做到最好,努力让父亲满意,努力撑起厉氏集团这片天。
可现在,他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把员工搞得怨声载道,把自己搞得众叛亲离。
厉沉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看着父亲,看着他眼底的失望,心里的疼痛,像是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周围的员工们都悄悄地围了过来,却不敢出声,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都知道厉福州的威严,也都想看看,这位老董事长,会怎么处置这个把公司搅得天翻地覆的少东家。
厉福州看着厉沉舟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话?装病骗苏晚回来,被人家拆穿了,又被员工们指着鼻子骂,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我厉福州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厉沉舟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抬起头,看着厉福州,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和偏执,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今晚8点来我家。”
厉福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呦,怎么了?”厉福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难不成你还想在家里摆鸿门宴,对付我这个老头子?还是说,你想求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周围的员工们也都窃窃私语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是啊,厉沉舟突然让老董事长去他家,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认错求饶?还是想鱼死网破?
厉沉舟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也没有理会厉福州的嘲讽。他只是看着厉福州,眼神平静得可怕,嘴唇再次一张一合,重复着刚才那句话。
“今晚8点来我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一股魔力,在走廊里回荡着。
厉福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厉沉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