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不小心(9 / 15)

印子。洁白的婚纱,被他揉得皱巴巴的,沾染上了他的指纹,还有他眼底汹涌而出的恨意。

苏晚的尸体,在他的抽打下,微微晃动着,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她依旧紧闭着双眼,听不见他的嘶吼,看不见他的疯狂,更不会知道,她的一句遗言,会让他变成这样一副模样。

厉沉舟打累了,他的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可他心里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平息。他瘫坐在地上,抱着苏晚冰冷的身体,看着她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看着她眼底再也无法掩饰的绝望,心里的恨意,渐渐被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取代。

他想起了他们的初见。

那天,阳光正好,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玫瑰园里,手里捧着一本书,风吹起她的长发,美得像是一幅画。他一眼就沦陷了,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起了他对她的追求。

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送她鲜花,陪她看电影,在她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以为,他的真心,能融化她心里的坚冰。

他想起了她答应求婚的那天。

她看着他手里的戒指,眼里闪着泪光,点了点头。他以为,那是幸福的泪水,却没想到,那是绝望的开始。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厉沉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无声地悲鸣。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晚脸上的巴掌印,指尖的冰凉,像是针扎一样,刺得他心疼。

“晚晚……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不该打你……我不该……”

他把脸埋在苏晚的颈窝,那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可从今往后,他再也闻不到了。

宾客们渐渐散去了,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阳光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玫瑰园里,给苏晚洁白的婚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厉沉舟抱着苏晚的身体,坐在玫瑰园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那片绚烂的色彩,渐渐被黑暗吞噬。

他想起了苏晚发的那条朋友圈。

我并不想结婚。

六个字,像是一道魔咒,缠绕着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知道,苏晚走了,带着她的不甘和绝望,永远地离开了他。

而他,也永远地失去了她。

这场盛大的婚礼,最终变成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红绸依旧,灯笼依旧,可那满院的喜庆,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悲凉。

厉沉舟抱着苏晚的身体,在玫瑰园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轻轻吻了吻苏晚冰冷的额头,声音沙哑而温柔:“晚晚,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这样,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也不会……让我这么痛苦了。

玫瑰园里的玫瑰,依旧开得娇艳。

可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却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而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也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光。

果园深处的老宅子,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青砖,院子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厉沉舟坐在门槛上,脊背佝偻着,一头花白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纠结成一缕缕的,沾着尘土和枯叶,像是从深山里钻出来的野人。他抬手抓了抓头发,指尖划过打结的发梢,扯得头皮生疼——这头发,已经整整五年没剪过了。

五年前,苏晚摔断了腰,再也没能站起来。从那天起,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不再和他吵,不再和他闹,只是整日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果园。也是从那天起,苏晚不许他剪头发,不许他离开这老宅子半步。她说,厉沉舟,你欠我的,这辈子都得守着我,哪儿也别想去。

他的衣柜,就放在卧室的角落,柜门虚掩着,一打开就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里面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全是苏晚给他准备的寿衣。黑底的绸缎料子,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领口缝着细碎的白丝线,一件叠着一件,摆得整整齐齐,只是放得久了,料子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霉斑。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苏晚坐在轮椅上,被厉沉舟推到院子里晒太阳。她看着厉沉舟那头乱糟糟的长发,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点刺骨的凉。

“厉沉舟,”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这头发,都快拖到地上了,也不嫌脏。”

厉沉舟没吭声,只是蹲下身,替她掖了掖盖在腿上的薄毯。这五年,他早就习惯了苏晚的冷言冷语,习惯了被她软禁在这老宅子里,习惯了日复一日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苏晚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动作,目光落在卧室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衣柜里的寿衣,都快发霉了。你说,你什么时候死啊?这些寿衣,你还能穿上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厉沉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