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的黑色宾利停在城郊废弃仓库的门口时,轮胎碾过碎石子的声音在空旷的郊外格外刺耳。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腔调。
阿力和阿武一左一右跟在厉沉舟身后,两人都是一身黑色紧身西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腕上戴着同款的黑色手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们是厉沉舟最得力的保镖,跟着他在道上混了五年,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交情,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厉沉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面料挺括,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即使是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废弃仓库谈判,他也依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体面,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厉总,进去吧,林渊他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阿力低声说道,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铁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打破了仓库里短暂的安静。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长方形木桌,周围放着几把掉漆的椅子。林渊坐在桌子的主位上,嘴里叼着一支烟,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火苗时不时地亮一下,映出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花衬衫,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酒红色,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子,眼神桀骜不驯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厉沉舟一行人。
厉沉舟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停顿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和林渊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林渊,好久不见。”厉沉舟走到桌子对面坐下,阿力和阿武则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一样,气场十足。
林渊吐了一口烟圈,眯着眼睛看着厉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厉总倒是越来越排场了,出门还带着两个跟班,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彼此彼此。”厉沉舟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年轻人,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地问道,“这位是谁呀?看着面生得很。”
林渊把烟摁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伸手拍了拍身边年轻人的肩膀,说道:“这是我的弟弟,林芙蓉。”
“林芙蓉?”厉沉舟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打扮张扬的年轻人,实在是有些不搭。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站起身,伸出手,对着林芙蓉说道,“失敬失敬,原来是林兄弟。”
他这举动,算是给足了林渊面子。毕竟在道上混,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尚往来,对方既然介绍了是自己的弟弟,他自然要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可林芙蓉却像是没看到他伸出的手一样,依旧靠在椅子上,甚至还故意把头扭向一边,嘴角撇了撇,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厉沉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阿力和阿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厉沉舟不动声色地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冲动。他收回手,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抬手,在自己的西装裤上轻轻抹了两下,像是在擦掉什么灰尘一样,然后顺势将手揣进了西装口袋里。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又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反击。你不给我面子,我也没必要再对你客气,这尴尬,我先接住了,但接下来的场子,就得看谁能撑得住了。
林渊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没想到林芙蓉会这么不给面子,厉沉舟好歹也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不给面子,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但林芙蓉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他也不好当场发作。
他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语气生硬地说道:“话就挑明了吧,林芙蓉是我的小弟,你以后就不要再找他的麻烦了。”
“找麻烦?”厉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林渊,你这话可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收保护费,在这一片,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弟弟在我的地盘上开了个游戏厅,一分钱保护费都没交,我派人去问问情况,怎么就成了找他麻烦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芙蓉,又转过头来问林渊:“再说了,林芙蓉,是你亲弟弟吗?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还有这么个弟弟?”
他这话,带着几分质疑。道上的人,为了利益,认个干弟弟、干妹妹是常有的事,他怀疑林芙蓉根本就不是林渊的亲弟弟,林渊只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插手他的地盘。
林渊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啪”的一声,扔出了一个红色的本子和一叠纸,拍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林渊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这是户口本,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林芙蓉是我的亲弟弟。还有这个,是血缘鉴定报告,我和他,是实打实的血缘关系,做不了假。”
厉沉舟拿起户口本,翻开看了一眼。户主是林渊的父亲,下面果然写着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