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起身边的木棍,追了出来。
这一追,就从市区追到了郊区,从柏油路追到了这片荒芜的黄土坡。
厉沉舟跑得越来越慢,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了。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起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身后的员工们离他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愤怒的咒骂声。
“厉沉舟!你跑不掉了!”
“停下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厉沉舟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前面的一个土坡冲了过去。土坡很陡,上面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泥土,手心被尖锐的石子划破,鲜血直流。
爬到土坡顶上,他以为自己能喘口气,没想到前面竟然是一道深沟。深沟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水流浑浊,带着泥沙,翻滚着向前奔涌。
身后的员工们已经爬上了土坡,堵住了他的去路。他们举着木棍,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怒火。
“厉沉舟,这下你没地方跑了吧?”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是公司技术部的,叫赵磊,平时和厉沉舟没什么交集,但这次裁员,他的女朋友被裁掉了,所以他也是追得最凶的人之一。
厉沉舟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愤怒的员工们,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各位,我知道你们恨我,”他声音沙哑,“但裁员不是我的主意,是林渊的决定。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赵磊冷笑一声,“你身不由己就能把老张逼得晕过去?你身不由己就能随便扣我们的奖金?厉沉舟,你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就是为了往上爬,不惜踩着我们的尸体!”
“是啊!我们在公司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林渊一句话就要裁掉我们,你不仅不帮我们说话,还帮着他打压我们!”
“他就是林渊的狗!一条忘恩负义的狗!”
员工们的骂声此起彼伏,厉沉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确实做了那些事,不管是被逼无奈还是心甘情愿,伤害已经造成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别跟他废话了!揍他一顿,让他给我们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员工冲了上来,举起木棍就要打。
厉沉舟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他身体失去平衡,朝着深沟下面摔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厉沉舟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深沟底部的河滩上。幸好河滩上全是厚厚的泥沙,缓冲了一下,他才没有当场摔死,但也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员工们追到深沟边,看着摔在下面的厉沉舟,面面相觑。他们只是想教训他一下,没想过要他的命。
赵磊趴在沟边,往下看了看,喊道:“厉沉舟,你怎么样?”
厉沉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他抬头看着沟边的员工们,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些员工大多都是善良的,只是被生活和压力逼得走投无路,才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
“我没事,”他艰难地说道,“你们……回去吧。裁员的事,我会跟林渊说,尽量给大家一个交代。”
员工们犹豫了一下,有人说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以前说的话,哪句兑现了?”
“这次……我一定兑现。”厉沉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知道,自己这次必须做点什么,不仅是为了这些员工,也是为了自己。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林渊的阴影下,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现在,是时候反抗了。
员工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再逼下去也不是办法。赵磊说道:“好,我们就再相信你一次。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去告林渊,告公司!”
说完,员工们陆续离开了土坡。
看着员工们远去的背影,厉沉舟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河滩上。他掏出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摔坏了,屏幕裂成了蜘蛛网。他苦笑一声,只能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河流下游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看到远处有一个小村庄。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走进了村子,找到了一家简陋的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是个老大爷,看到他浑身是伤,吓了一跳,连忙给他处理伤口。医生一边包扎,一边问道:“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厉沉舟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有些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处理完伤口,厉沉舟在村里的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自己刚进公司的时候,那时候厉氏集团还是他父亲的产业,林渊只是个普通的部门经理。他父亲去世后,林渊联合董事会的人,抢走了公司的控制权,还把他提拔为副总,看似是重用,实则是把他当成了棋子。
这么多年,他一直忍气吞声,一是因为父亲临终前让他好好辅佐林渊,二是因为他和林渊从小一起长大,有着深厚的兄弟情。可他没想到,林渊会变得这么贪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