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被我拿去做了这种荒唐事,会怪我。这些年,我一直把这张宣纸藏着,每次看到它,就想起自己当年的糊涂和自私。我对不起你,沉舟,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爷爷的期盼。”
“轰”的一声,厉沉舟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锅。前两点带来的感动和酸涩,瞬间被第三点击得粉碎。他捏着宣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宣纸上,把原本就模糊的脚印晕得更开了。
“你……你说什么?”厉沉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这脚印,是你拿去给骗子表诚意的?你为了赚钱,把我的出生纪念,拿去给一个骗子当投名状?”
厉建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是,是爸爸错了,爸爸当年太糊涂了,被钱冲昏了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怪就怪我,打我骂我都行。”
“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厉沉舟猛地把宣纸扔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这是我出生的纪念啊!是爷爷对我的期盼,是你说的脚踏实地!可你呢?你把它当成你投机取巧的工具,当成你讨好骗子的筹码!我活了三十年,天天带着这个印记,却不知道它背后竟然是这么荒唐、这么不堪的原因!”
他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嚎啕大哭。那哭声里满是委屈、愤怒和失望,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听得人心头发紧。他一直以为这脚印是充满爱和期盼的纪念,没想到竟然藏着父亲的自私和糊涂,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苏晚站在一旁,脸色早已变得铁青。她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厉沉舟,又看着低着头、满脸悔恨的厉建国,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认识厉沉舟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般崩溃的样子,那个总是意气风发、能把一千种蔬菜说得绘声绘色的男人,此刻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他面前这个自称“糊涂”的父亲。
“厉建国!”苏晚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你怎么敢?!”
厉建国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晚狠狠打断:“你说你舍不得他的小手,所以拓了脚印,我还觉得你是个细心的父亲;你说爷爷期盼他脚踏实地,我还觉得这是个有意义的纪念;可你最后说的是什么?你为了赚钱,为了跟骗子合作,竟然把他的出生印记拿去当投名状!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一个脚印,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纪念,是家人对他的爱和期盼,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荒唐!”
苏晚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从小到大,那么崇拜你,觉得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他的榜样。他跟着你学相声,跟着你做人,把你说的‘脚踏实地’当成座右铭。可你呢?你却用自己的糊涂和自私,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打击!你让他怎么相信你,怎么相信你说的那些道理?”
厉建国低着头,不停地道歉:“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时候太糊涂了,我……”
“错了就能弥补吗?”苏晚上前一步,指着蹲在地上痛哭的厉沉舟,“你看看他!他现在有多难受!你藏了三十年,今天说了出来,却把他伤成这样!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说着,苏晚再也忍不住,扬起手,对着厉建国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休息室。厉建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愣住了,没想到苏晚会动手,旁边的厉沉舟也停下了哭声,惊讶地看着苏晚。
苏晚的手微微发麻,心里的火气却丝毫没减。她看着厉建国,眼神里满是愤怒:“这一巴掌,是替沉舟打的!打你当年的自私糊涂,打你把他的纪念当成筹码!”
话音刚落,她又扬起手,对着厉建国的另一边脸扇了过去。
“啪!”又是一声脆响。“这一巴掌,是替爷爷打的!打你辜负了他的期盼,打你把他的教诲当成耳旁风!”
厉建国捂着脸颊,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闪,只是低着头,任由苏晚打。他知道,这些巴掌都是他应得的,他欠厉沉舟的,欠这个家的,不是几巴掌就能还清的。
苏晚还想再打,厉沉舟连忙拉住了她:“晚晚,别打了……”
“别拦着我!”苏晚甩开他的手,眼神依旧愤怒,“这种自私糊涂的父亲,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今天能做出这种事,当年指不定还做过多少荒唐事!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厉建国抬起头,看着苏晚,声音沙哑地说:“让她打吧,沉舟,让她打够了,我心里也能好受点。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早就该受这个教训了。”
苏晚看着厉建国满脸的悔恨,心里的火气稍稍平息了一些,但依旧怒气难消。她指着厉建国,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厉建国,今天这事没完!你不仅要向沉舟道歉,还要用行动弥补他!你欠他一个真正有意义的纪念,欠他一个没有污点的童年回忆,这些都需要你用余生去弥补!”
厉建国点点头,对着厉沉舟深深鞠了一躬:“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