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树枝上还带着干枯的树皮,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握着树枝,左张右望,目光在巷弄的各个角落扫来扫去,从斑驳的墙角,到干枯的藤蔓,再到巷尾的阴影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的身体紧绷着,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与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沉舟?你干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林渊刚下班,路过这条巷弄,就看到厉沉舟这副奇怪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厉沉舟的状态一直很差,沉默寡言,眼神呆滞,林渊和陆泽轮流陪着他,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可今天,他这副样子,既不像悲伤,也不像绝望,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警惕,让林渊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厉沉舟听到林渊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依旧握着树枝,目光紧紧盯着巷弄深处,像是那里藏着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
林渊走到他身边,又问了一遍:“沉舟,你到底怎么了?拿着树枝干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厉沉舟还是不说话。他缓缓地从地上半蹲下来,姿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重心压低,握着树枝的手微微抬起,眼神里的警惕更甚,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巷弄里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厉沉舟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林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厉沉舟自从苏晚遇害后,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会不会是因为过度悲伤,出现了幻觉?
“沉舟,你看着我。”林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声音放得温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不是太累了?我们先回家休息,好不好?”
厉沉舟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半蹲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巷弄深处的阴影。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兴奋,像是狩猎者终于锁定了猎物。
林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巷弄深处只有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几只飞虫在阴影边缘盘旋。他心里更加确定,厉沉舟一定是出现了幻觉,把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当成了敌人。
“沉舟,别这样,跟我回家。”林渊伸出手,想拉他起来。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厉沉舟肩膀的瞬间,厉沉舟突然猛地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树枝,朝着巷弄深处的阴影冲了过去,嘴里还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野兽的咆哮。
“小心!”林渊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他不知道厉沉舟要干什么,只能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受伤。
厉沉舟冲进阴影里,挥舞着树枝,胡乱地抽打起来。树枝打在墙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干枯的树皮被震得纷纷脱落。他一边抽打,一边嘶吼着,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仇恨,像是在发泄心里积压已久的痛苦和愤怒。
“肖瑶!我知道是你!你出来!”
“你这个凶手!你杀了晚晚!我要为她报仇!”
“出来!别躲着!我知道你在这里!”
他的声音嘶哑而凄厉,在空旷的巷弄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悲伤和绝望。林渊这才明白,厉沉舟是把巷弄深处的阴影当成了肖瑶,当成了杀害苏晚的凶手。
“沉舟!别打了!这里没有肖瑶!肖瑶已经被抓起来了!”林渊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厉沉舟的腰,试图阻止他,“你冷静一点!肖瑶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她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厉沉舟挣扎着,想要挣脱林渊的束缚,嘴里依旧嘶吼着:“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我要为晚晚报仇!是她害死了晚晚!我不能放过她!”
“沉舟!你醒醒!”林渊用力抱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苏晚已经不在了,就算你杀了肖瑶,她也回不来了!你这样折磨自己,苏晚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提到苏晚,厉沉舟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的身体软软地靠在林渊身上,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巷弄深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沙哑地说:“晚晚……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林渊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心里满是心疼。“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她。我们都想她。”他轻声安慰道,“但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苏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在仇恨和痛苦里。”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掉眼泪。悲伤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他知道林渊说得对,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苏晚的死,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每当想起,就会疼得他无法忍受。
林渊扶着他,慢慢走到石墩旁坐下。厉沉舟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听得林渊心里一阵发酸。
“沉舟,我知道你很难过。”林渊坐在他身边,轻声说道,“但你要知道,苏晚从来没有怪过你。她那么爱你,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带着她的爱,好好活下去。”
厉沉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渊:“我该怎么办?没有晚晚,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