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张无形的网,缠得他喘不过气。
三天前,他接到老宅管家的电话,说他母亲沈曼君病危。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在他童年记忆里始终是冷漠的代名词,厉建国对他动辄打骂,沈曼君则永远端着一副贵妇的架子,冷眼旁观,从未说过一句维护的话。可血浓于水的羁绊,终究让他在接到电话的瞬间,还是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从国外赶了回来。
沈曼君躺在二楼的卧室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几乎看不见。医生来看过,摇着头说油尽灯枯,让他准备后事。管家红着眼眶递上一沓厚厚的病历,上面密密麻麻的诊断记录,都是这几年沈曼君瞒着所有人偷偷治疗的证据——肺癌晚期,已经扩散到了全身。
厉沉舟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爬满了皱纹,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豪门主母的风光。他心里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有一种莫名的空落。他甚至在想,这个女人是否也曾在某个深夜,后悔过对他的冷漠。
“水……水……”沈曼君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厉沉舟俯身,拿起旁边的水杯,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擦拭着她的嘴唇。就在这时,沈曼君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光亮,她死死地抓住厉沉舟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病危的人。
“沉舟……沉舟……”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地下室……去地下室……有东西……”
厉沉舟皱了皱眉:“妈,你说什么?地下室有什么?”
沈曼君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她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了血丝,抓着厉沉舟手腕的手也渐渐松了力气,眼神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最终彻底闭上了眼睛。
“妈!”厉沉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
管家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看到沈曼君的样子,当场就哭了出来:“夫人……夫人就这么走了……”
厉沉舟站起身,看着沈曼君冰冷的尸体,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最后说的话——“地下室……去地下室……有东西……”
厉家老宅的地下室,他只在小时候去过一次。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趁着管家不注意,偷偷溜了下去,结果里面黑漆漆的,堆满了杂物,还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吓得他哭着跑了上来。从那以后,沈曼君就下令锁死了地下室的门,再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地下室的存在。可沈曼君临终前的嘱托,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她到底想说什么?地下室里有什么东西?
处理完沈曼君的后事,厉沉舟让管家和佣人都先回去,偌大的老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是有人在哭泣。厉沉舟走到客厅的壁炉旁,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他记得,地下室的入口,就在这幅画后面。
他伸手摘下山水画,露出了后面一块不起眼的木板。木板上有一个生锈的铁环,他握住铁环,用力一拉,“吱呀”一声,木板被拉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气味。
洞口下面是陡峭的石阶,看不到底。厉沉舟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盏应急灯,打开开关,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脚下的石阶。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下去。
石阶很滑,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了。他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应急灯的光线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周围斑驳的墙壁,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水渍。走了大概十几级台阶,他终于到了地下室的底部。
地下室比他小时候记忆中更大,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家具和箱子,上面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应急灯的光线有限,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还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厉沉舟拿着应急灯,在地下室里慢慢摸索着。沈曼君说这里有东西,可他看了半天,除了杂乱的杂物,什么也没发现。难道是她弥留之际胡言乱语?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那种感觉很强烈,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转过头,应急灯的光线扫过黑暗的角落,却什么也没看到。
“谁?”厉沉舟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厉沉舟握紧了应急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感觉那东西就在黑暗中,离他很近,可他就是看不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在地下室里搜索。
他走到一个尘封的木箱前,箱子看起来很古老,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他伸手擦了擦箱子上的灰尘,花纹清晰地显露出来,看起来像是某种宗教符号。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箱子的瞬间,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指尖传来,应急灯的光线也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像是从箱子里面传来的。
厉沉舟的心跳猛地加快,他下意识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