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夜里,苏晚在厉家别墅后花园的冬青丛下发现了那只猫。它浑身湿透,毛结成一缕缕,像团被丢弃的灰黑色破布,雨声淅淅沥沥盖过它微弱的呜咽,只剩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带着点怯生生的乞怜。
苏晚刚给厉沉舟送完文件,手里还攥着没干透的伞。她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猫的头顶,身后就传来皮鞋踩过积水的声响,沉稳,却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是厉沉舟。
他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雨丝打湿他的额发,贴在饱满的额角,明明是温和的轮廓,眼神却冷得像冰。“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却让苏晚下意识缩回了手。
“一只猫,好像快冻僵了。”苏晚轻声说,伸手把猫往怀里拢了拢,猫的身体烫得厉害,显然是发了烧。
厉沉舟的目光落在猫身上,那眼神算不上友善,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扔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递杯水”。
“扔了它会死的。”苏晚皱起眉,这是她第一次违背厉沉舟的话。她认识厉沉舟三年,从大学毕业进他的公司当助理,就知道这个人冷漠到了骨子里。他不喜欢任何活物,办公室里连绿植都没有,说是嫌麻烦,可苏晚总觉得,他是单纯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感觉。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怀里的猫,眼神慢慢变深。过了几秒,他忽然伸出手:“给我。”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猫递了过去。她以为他是改变主意要留下它,却没料到,厉沉舟接过猫的瞬间,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景观水池走去。那水池是人工挖的,深秋的夜里,水面泛着青黑色的光,看着就冷得刺骨。
“厉沉舟,你干什么?”苏晚心头一紧,快步跟上去。
他没回头,走到水池边停下,手腕微微一扬。
苏晚只听见“噗通”一声闷响,那团灰黑色的小身影瞬间被冰冷的池水吞没。猫的惨叫被水声盖住,只挣扎了几下,就开始往下沉,琥珀色的眼睛在水里透出绝望的光。
“厉沉舟!”苏晚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毫无征兆,残忍得像场恶作剧。她想跳下去救猫,却被厉沉舟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劲极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一只猫而已。”厉沉舟低头看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苏晚看着水池里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闷又疼。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和厌恶:“你真是个天生坏种。”
这是她第一次对厉沉舟说这么重的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雨还在下,打在两人身上,湿冷的触感蔓延开来。厉沉舟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神里的冰冷变成了实质的寒意,像淬了毒的刀,直直扎进苏晚的心里。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苏晚没怕,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我说你是天生坏种,骨子里就带着恶,连一只无害的小猫都不放过。”
厉沉舟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他没再说话,只是突然伸出手,揽住苏晚的腰,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将她狠狠往水池里推去。
苏晚毫无防备,整个人跌入冰冷的池水中。深秋的水刺骨地冷,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冻得她牙齿打颤。她会游泳,下意识地扑腾着浮出水面,抹掉脸上的水,朝着岸边望去。
厉沉舟还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他的目光掠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水面上——那只猫已经不再挣扎了,灰黑色的身体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像块废弃的抹布。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池水还要冷。
她拼命朝着岸边游去,手指抓住池沿的石头,冰凉粗糙的触感让她稍微找回了点力气。厉沉舟没有拉她,只是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她狼狈地爬上岸。
苏晚的衣服全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冷得浑身发抖。她顾不上自己,踉跄着跑到那只猫的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猫的身体已经凉透了,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琥珀色的眼睛还睁着,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苏晚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可这只猫的死,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厉沉舟身上那种无差别的、纯粹的恶意。他不是讨厌猫,也不是因为她的顶撞而迁怒于猫,他只是享受这种随意剥夺生命的感觉,享受看活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
厉沉舟走到她身边,踢了踢地上的猫尸体,声音平淡:“现在知道,不该随便评价我了?”
苏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这深秋的黑夜还要可怕。他就像一个黑洞,会吞噬掉所有靠近他的温暖和光亮,只留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你会遭报应的。”苏晚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厉沉舟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