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让人看不懂的笑。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客厅的暖气片上,菜刀依旧攥在手里。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客厅里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地板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缝。
厉念安转回头,继续跟月月讲起了《小兔子找妈妈》的故事。她的声音软软的,讲到小兔子找不到妈妈哭了的时候,还会故意压低声音,模仿小兔子的委屈:“月月,你说小兔子会不会很害怕呀?我要是找不到妈妈,肯定会哭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话手表屏幕上的通话时长跳到了“35:01”。厉沉舟抬了抬眼皮,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菜刀柄上慢慢摩挲着。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厉念安身后,这次,他的呼吸能直接吹到女儿的后颈上,带着股冷意。
“你说好的5分钟之后挂。”厉沉舟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所以你就先挂吧。”
“啊?”厉念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爸爸说的“挂”是什么意思,对着电话随口说了句“月月我先挂啦,明天见”,就要按挂断键。可她的手指还没碰到屏幕,就感觉头顶传来一阵剧痛——厉沉舟握着菜刀,猛地劈了下来,刀刃直接劈开了她的头颅。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沙发、地板,还有厉念安手里的电话手表。电话那头的月月还在喊“念安?念安你怎么了?”,可厉念安再也没法回答了。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沙发上,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惊恐和不解,粉色的发绳掉在血泊里,被染成了暗红色。
厉沉舟站在原地,手里的菜刀还在滴着血。他低头看着倒在沙发上的女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难过,也不慌张,只是静静地站着,像在看一件完成的“作品”。过了一会儿,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电话手表,按了挂断键。屏幕上还残留着厉念安的指纹,沾着血,模糊了通话记录。
他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菜刀上的血。水流“哗啦啦”地响,把血冲进下水道,可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一股腥气。他洗得很认真,从刀背到刀尖,一点一点地擦,像是在清洗一件珍贵的工具。
洗完菜刀,他把刀放回刀架上,然后走到客厅,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离厉念安的身体很远,却能清楚地看到她头上的伤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在他眼前,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圈飘到厉念安的身体上方,然后慢慢散开。
“我说过的,要挂的。”厉沉舟对着空气轻声说,声音很平静,“你不听话,就得先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刚才劈下菜刀的瞬间。
窗外的夜色彻底笼罩了房子,邻居家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光斑。偶尔有汽车开过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片刻的寂静,可很快又恢复了死寂。厉沉舟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直到烟蒂烫到手指,他才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到厉念安的身体旁,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已经凉了。他的手指沾了血,在女儿的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没在意,只是盯着厉念安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阳台。
阳台的花盆里,厉念安种的小雏菊刚冒出嫩芽,绿油油的,还带着点水珠。厉沉舟看着那些嫩芽,突然笑了,笑声很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他伸手掐断了一根嫩芽,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回到客厅,继续坐在沙发上,等着天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是厉念安的妈妈回来了。她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的景象,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蔬菜滚了一地。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沉舟……念安……这……这是怎么回事?”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她没听话,我让她挂,她不挂。”
“挂?挂什么?”厉念安的妈妈没明白,她一步步走到沙发边,看到厉念安头上的伤口,终于崩溃了,尖叫着扑过去,想抱住女儿的身体,却被厉沉舟拦住了。
“别碰她。”厉沉舟的声音很冷,“她已经挂了。”
厉念安的妈妈看着厉沉舟,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很陌生——他不是那个会给女儿买草莓蛋糕、会陪女儿种雏菊的爸爸,而是一个冷血的杀手。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指着厉沉舟,声音嘶哑:“你疯了!你是疯了吗?她是你的女儿啊!”
“女儿又怎么样?”厉沉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说了要挂,就得挂。不听话,就得付出代价。”他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外套,像是要出门。
厉念安的妈妈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哭喊着:“你不能走!你杀了念安!你要去自首!你要为她偿命!”
厉沉舟用力甩开她的手,她踉跄着倒在地上。他看都没看她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把厉念安妈妈的哭声和客厅里的血腥味都关在了屋里。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街上有了早起的行人。厉沉舟走在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