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手落了空，更生气了，转身就要去后厨拿东西。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冲进店里，手里拿着一个书包，对着老板喊：“爷爷！你别吵架了！我上学要迟到了！”

老板看到小姑娘，动作瞬间停住，脸上的怒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虽然还是绷着脸，语气却软了下来：“急什么？我这就给你装肉夹馍。”

小姑娘跑到柜台前，看到厉沉舟和散在桌上的石子，又看了看爷爷紧绷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拉了拉老板的衣角，小声说：“爷爷，你是不是又给客人放石子了？老师说不能欺负人，也不能卖坏东西，不然会被人讨厌的。”

老板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他瞪了小姑娘一眼，却没舍得骂她：“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赶紧拿着肉夹馍上学去！”说着，他重新拿了个干净的饼，仔细地剁着肉，还特意挑了几块肥瘦均匀的，小心地裹进饼里，递到小姑娘手里，“路上慢点，别跑。”

小姑娘接过肉夹馍，又回头看了厉沉舟一眼，对着他鞠了个躬，小声说：“叔叔对不起，我爷爷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就是最近心情不好。”说完，就背着书包跑了出去。

厉沉舟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又看了看老板僵硬的侧脸，心里的火气忽然消了大半。他注意到老板的围裙上沾着不少面粉，袖口磨得发毛，眼角的皱纹里还藏着没擦干净的面粉，看起来比前一天憔悴了不少。

“老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厉沉舟的语气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怒气。

老板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到里屋，拿出一个破旧的账本，翻到最后几页，递给厉沉舟。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记录着最近的收支——肉价涨了，面粉涨了，房租也涨了，收入却越来越少，最后几页还记着几笔医药费，数额不小。

“我老婆子前段时间生病住院，花了不少钱，店里的生意又不好，”老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昨天看到你穿得普通，以为你好欺负，就想……就想撒撒气，今天又鬼迷心窍，给你放了石子，是我不对。”

厉沉舟看着账本上的记录，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起自己昨天还觉得老板唠叨，今天又因为肉夹馍里的石子生气，却没注意到老板背后的难处。

“老板，对不起，我昨天也不该跟你较真。”厉沉舟把账本还给老板，从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钱，放在柜台上，“这点钱你拿着，就算是我多买几个肉夹馍的钱，也希望能帮你一点点。”

老板连忙把钱推回去，摆了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是我做错了，该给你道歉，该给你退款，怎么能要你的钱？”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十块钱，递给厉沉舟，“这是你的肉夹馍钱，我退给你，刚才的事，真对不住。”

厉沉舟没接钱，反而笑着说：“老板，钱你就别退了，你再给我做个肉夹馍吧，这次别放石子就行。”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眼眶有点发红：“好，我给你做个最好的，多放肉！”

他转身去后厨，这次格外认真，揉面的时候反复揉了好几遍，烤饼的时候盯着火候，剁肉的时候仔细挑着筋，还特意多放了一勺腊汁肉的汤汁。很快，一个热腾腾、香喷喷的肉夹馍递到了厉沉舟手里，外皮金黄酥脆，肉香扑鼻。

厉沉舟咬了一口，没有石子，只有肉的咸香和饼的酥脆，比前一天的还要好吃。他一边吃，一边跟老板聊天，问起店里的生意，问起老板娘的病情。老板话也多了起来，说着店里的趣事，说着小姑娘的懂事，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吃完肉夹馍，厉沉舟起身要走，老板突然叫住他，递给他一瓶冰峰汽水：“拿着，解解渴，昨天的事，真对不住。”

厉沉舟接过汽水，笑着说：“老板，没事，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老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要是店里需要帮忙，比如改进口味，或者想扩大客源，都可以找我。”

老板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厉氏集团总裁 厉沉舟”，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你……你是厉氏集团的总裁？我昨天还……还叫你臭打工的……”

厉沉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也经常吃路边摊，跟普通打工的没什么不一样。以后我会常来光顾你的生意，你的肉夹馍，确实好吃。”

说完，他挥了挥手，走出了饭馆。老板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名片，看着厉沉舟的背影，心里又惭愧又感激，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做生意，再也不欺负客人，也再也不耍小脾气了。

厉沉舟走到街边，喝着手里的冰峰汽水，心里格外轻松。他想起刚才老板的样子，想起小姑娘的道歉，忽然觉得，比起在公司里处理那些复杂的商业纠纷，这样解决一件小事，反而更有成就感。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街角‘老陕肉夹馍’的房租情况，还有最近的肉价和面粉价，看看能不能帮他们争取一些优惠。另外，让公司的食堂师傅去跟王老板学学做肉夹馍，以后公司食堂也加个肉夹馍窗口。”

发完消息，厉沉舟抬头看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