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起一丝鱼肚白,可这微弱的光亮,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黑暗。他知道,自己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也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去苏晚身上的冰碴子,然后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上那两床薄被,像是她只是睡着了一样。他坐在床边,握着苏晚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直到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
后来,邻居因为好几天没看到苏晚出门,觉得不对劲,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厉沉舟正坐在床边,握着苏晚的手,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
警察带走厉沉舟的时候,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晚,眼神里满是悔恨和绝望。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将活在对苏晚的愧疚里,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法庭上,厉沉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当法官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时,他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她。”
最终,厉沉舟因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了有期徒刑十年。在监狱里,他每天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想起苏晚冻僵在地上的样子,想起她委屈的眼神,心里就充满了悔恨。他常常会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跟苏晚道歉,也像是在跟自己忏悔。
他知道,十年的刑期很短,可他心里的刑期,却是一辈子。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冬夜,不会忘记自己的蛮横和冷漠,更不会忘记那个被他冻成“冰棍”的女孩——那个曾经用整个生命爱着他,却被他亲手推向死亡的女孩。
而苏晚的故事,也成了邻居们偶尔提起的遗憾。他们总是说,如果厉沉舟没有喝酒,如果他能多一点温柔,多一点包容,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可世界上没有如果,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失去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回。
冬去春来,年复一年,出租屋里的旧床还在,只是再也不会有那个缩在被子里睡觉的女孩;监狱里的厉沉舟还在,只是他的心里,永远都留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提醒着他曾经犯下的罪孽,和永远失去的爱人。
市中心百货大楼的天台边缘,厉沉舟一条腿伸在外面,另一条腿跪在水泥地上,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身体微微晃动,看起来随时都会掉下去。楼下早已围满了人,层层叠叠的脑袋仰着,手机举得老高,还有人在人群里大声嚷嚷:“别跳啊!有什么事好好说!”“快打电话叫警察和救护车!”
厉沉舟低头扫了眼楼下乌泱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根本没想跳楼,不过是前几天跟人打赌输了,被逼着来“演一出戏”,顺便找找乐子。眼看楼下的人越来越多,连交通都开始拥堵,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悄悄调整了姿势,手慢慢松开栏杆,假装要往下倒,引得楼下人群一阵惊呼:“小心!”“别跳!”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厉沉舟突然低下头,解开了裤子。温热的液体顺着天台边缘往下流,滴落在空中,被风一吹,散成细小的水珠,朝着楼下的人群落去。
最先感觉到“雨滴”的是站在最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脸上的“雨水”,愣了一下:“怎么突然下雨了?天气预报没说啊。”旁边的人也纷纷抬头看天,天空明明是晴朗的,只有几朵零散的云,根本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不对啊,这雨怎么就下在这一块?”有人疑惑地嘀咕着,伸手接了几滴“雨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这时,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仰着头,张开嘴,想尝尝“雨水”的味道——她从小就觉得下雨的时候,接几滴雨水喝很有意思。
“雨水”落在女孩的舌头上,她砸了咂嘴,眼睛一亮,对着身边的朋友喊道:“哎,你们快尝尝!这个雨好甜呀!跟平时的雨水不一样!”
女孩的话很快传开了,周围的人纷纷效仿,张开嘴接“雨水”。有人尝了之后,也跟着点头:“真的有点甜!是不是附近有什么工厂,排放的水汽带着甜味啊?”“说不定是老天爷显灵,下的‘甜雨’呢!”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没人怀疑这“甜雨”的来历,反而觉得是件新鲜事,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发朋友圈炫耀自己“喝到了甜雨”。
天台上的厉沉舟看着楼下的景象,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快笑疼了。他一边尿,一边在心里嘀咕:“甜?那可不甜嘛,老子有糖尿病,尿里全是糖!这群傻子,还真以为是甜雨,哈哈哈哈!”
他早就知道自己有糖尿病,上次去医院体检,医生还特意叮嘱他要控制饮食,少吃甜食,按时吃药,可他根本没当回事。这次故意选在人多的时候这么做,一是为了完成打赌,二是觉得看着别人把自己的尿当“甜雨”喝,特别好玩,能满足他那点扭曲的恶趣味。
楼下的人还在兴奋地讨论着“甜雨”,有人甚至拿出矿泉水瓶,想接一些带回家给家人尝尝。交通警察已经赶到现场,正在疏导交通,看到大家都仰着头接“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