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闰土和猹(3 / 7)

霸道总裁惹我 青山阿维 5802 字 13小时前

有护工路过,看到他对着假脑袋手舞足蹈,忍不住劝:“厉沉舟,那是假的,不是真的苏晚。”他立刻瞪圆了眼睛,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扔过去,嘶吼道:“你胡说!这就是苏晚!是她自己长在树上的!你再乱说,我就把你的脑袋也种上去!”护工吓得赶紧跑开,再也没人敢跟他提“假”字。

到了晚上,厉沉舟也不回病房。他抱着树干蜷缩在地上,借着月光继续跟脑袋聊天。有时候聊到兴起,还会伸手去摘一颗脑袋,抱在怀里摇晃,像在哄它睡觉:“太晚了,该睡了。明天我再跟你聊,聊我们以前在大清拍戏的事,你肯定喜欢听。”

可他不知道,这些被他当作“苏晚”的脑袋,竟会在深夜里“说话”。每当厉沉舟靠着树干打盹时,枝桠上的脑袋们就会发出细碎的声音,不是聊天,是在骂苏晚——“苏晚你这个骗子,为什么不来看厉沉舟?”“你明明答应过要陪他拍戏,为什么要跑?”“你是不是早就忘了他?”

声音又细又尖,像蚊子叫,只有风能把这些骂声带到空中。可苏晚听不见。她在千里之外的小城,找了份在花店包花的工作,每天早上九点开门,晚上六点关门,手上沾着玫瑰的刺,鼻尖萦绕着百合的香。她早就忘了精神病院的样子,忘了那棵歪脖子梧桐,甚至很少再想起厉沉舟——只有偶尔看到电视里播放古装剧时,才会愣一下神,然后赶紧换台。

有天夜里下了场雨,梧桐的叶子被打落了不少,几颗假脑袋也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厉沉舟冒雨跑到后院,抱着树干哭,伸手去扶那些快要掉下来的脑袋,嘴里喊着:“苏晚,你别掉下来!我还没跟你聊够呢!你掉下来了,我跟谁说话啊?”

雨水混着他的眼泪往下淌,他却不管不顾,脱下雨衣裹在树干上,像给树穿了件衣服。护工打着伞来劝他回病房,他死活不肯,说要陪着“苏晚”,怕她被雨淋坏了。最后护工没办法,只能搬来一张塑料布,帮他把树和脑袋一起罩住,他才肯坐在布底下,继续对着脑袋小声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梧桐的叶子渐渐多了起来,枝桠上的假脑袋也越来越多——厉沉舟每天都会用泥巴糊新的脑袋,挂在树上,说“这样就能跟更多的苏晚聊天了”。他的嗓子越来越哑,喝的水也越来越多,有时候护工忘了送水,他就趴在水龙头底下喝,喝得肚子咕咕叫,还是停不下来。

有次医生来给厉沉舟做检查,发现他的肾脏已经出现了损伤,长期过量饮水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可厉沉舟根本不在意,医生劝他少喝点水,他却瞪着眼睛说:“我跟苏晚聊天费口舌,不喝水怎么行?你要是不让我喝,我就把你的脑袋也种到树上!”医生无奈,只能让护工控制他的饮水量,可他总能找到机会偷水喝,藏在床底下的空瓶子,每天都会被他装满水。

枝桠上的脑袋们还在深夜里骂苏晚,声音越来越响,有时候甚至能传到病房里。其他病人被吵得睡不着,纷纷投诉,护工们想把那些假脑袋摘下来,却被厉沉舟拦着,他拿着一根木棍,在树底下转圈,像个守卫:“谁也不能碰我的苏晚!你们碰一下,我就跟你们拼命!”

没人敢跟一个疯子拼命,护工们只能任由那些假脑袋挂在树上,任由它们在夜里“骂”苏晚。只有厉沉舟知道,那些骂声其实是他自己编的——是他太想苏晚了,想让她来陪自己,又怕她真的不来,才故意让“脑袋”们骂她,好像这样就能把她“骂”到精神病院来。

可苏晚从来没来过。她在小城的花店里,学会了包九十九种玫瑰,认识了隔壁卖水果的阿姨,偶尔还会跟朋友去公园散步。她偶尔会想起厉沉舟,想起那个在片场疯癫的男人,想起他耳朵流血打滚的样子,心里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被新的生活冲淡。她不知道精神病院的后院有棵会结“脑袋”的树,不知道有人每天对着假脑袋聊到嗓子沙哑,更不知道深夜里有“骂声”在喊她的名字。

厉沉舟的身体越来越差,脸色苍白得像纸,走路都需要扶着墙,可他还是每天去后院跟脑袋聊天。有天他坐在木凳上,跟最东边的脑袋聊到一半,突然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了血丝。他伸手去摸那颗脑袋,指尖刚碰到,就眼前一黑,栽倒在树底下。

护工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呼吸,手里还攥着一片梧桐叶,眼睛睁着,盯着枝桠上的假脑袋,像是还在跟它们聊天。精神病院的人把他抬走的时候,有人想把树上的假脑袋摘下来扔掉,却发现那些脑袋早就跟枝桠长在了一起——泥巴和废纸混着树汁,成了树干的一部分,再也摘不下来了。

后来,那棵梧桐越长越茂盛,枝桠上的假脑袋被树叶遮住,很少有人再注意到。只有偶尔下雨的时候,风会把树叶吹开,露出几颗苍白的脑袋,像是在盯着远方,又像是在继续“骂”着那个永远听不见的名字。

而千里之外的小城,苏晚正在给一束向日葵包花纸。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的手上,暖得很。她抬起头,对着门口的客人笑了笑,眼里没有丝毫阴霾——她早就走出了那段黑暗的过往,开始了新的生活,只是偶尔在某个深夜,会突然梦见一棵结着脑袋的树,醒来后却想不起,那棵树到底长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