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别说吃了，连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厉沉舟？你怎么了？”苏晚提着刚买的花肥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蹲在地上咳嗽，脸色惨白，赶紧放下手里的袋子跑过来，蹲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背，“是不是呛到了？慢点咳，别噎着。”

厉沉舟咳得说不出话，只能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桶里的叉子——那桶面里，现在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面条飘在汤上，叉子早就没了踪影。

苏晚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你把叉子吞下去了？”

厉沉舟点点头，咳嗽得更厉害了，胸口的刺痛感越来越明显，他甚至能感觉到叉子在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苏晚赶紧扶着他站起来：“走，咱们去镇上的医院！快！”

厉沉舟被苏晚扶着，踉踉跄跄地往路边走。他每走一步，胸口就疼一下，喉咙里的异物感也越来越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路边的菊花被风吹得摇晃，心里又悔又气——悔的是自己太着急，没拿稳叉子；气的是那桶方便面一口没动，还得去医院遭罪。

苏晚拦了辆路过的农用三轮车，跟车主好说歹说，车主才同意送他们去镇上的医院。一路上，苏晚紧紧抓着厉沉舟的手，不停地问他：“疼不疼？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

厉沉舟靠在车斗上，闭着眼睛点点头，心里却越来越慌——他以前听说过有人吞了异物，最后要开刀才能取出来，他现在是美人鱼的样子，要是开刀，会不会暴露身份？要是被医生发现他的尾巴，会不会被当成怪物？

越想越怕，他忍不住攥紧了苏晚的手。苏晚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担心，医生肯定有办法的，咱们不会有事的。”

三轮车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镇上的医院。苏晚扶着厉沉舟冲进急诊室，对着值班医生大喊：“医生！快帮帮他！他吞了一根塑料叉子！”

值班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闻言赶紧让厉沉舟坐在椅子上，拿起手电筒照了照他的喉咙，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胸口，眉头皱了起来：“叉子卡在食道里了，得赶紧做胃镜取出来，再晚一点，可能会划伤食道，甚至捅破血管。”

“那快做啊！”苏晚急道。

“可是……”医生看了看厉沉舟，又看了看苏晚，犹豫了一下，“做胃镜需要家属签字，而且……患者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他的皮肤……”

厉沉舟这才想起，自己的脖子和胸口因为变成美人鱼，皮肤比普通人更光滑，还带着点淡淡的蓝色，刚才咳嗽时领口拉开，肯定被医生看到了。他心里一紧，赶紧拉了拉衣领，想遮住皮肤。

苏晚赶紧说：“医生，他这是皮肤病，从小就这样，不影响做胃镜的！我是他家属，我来签字！您快安排手术吧，别耽误时间了！”

医生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是点了点头：“行，你们跟我来，先去办手续，我马上准备手术。”

苏晚扶着厉沉舟跟着医生去办手续，一路上，厉沉舟的胸口越来越疼，他能感觉到叉子在慢慢往下滑，每滑一点，刺痛感就加重一分。他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额头上的冷汗还是不停地往下流。

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让厉沉舟躺上手术床，准备推他进去。苏晚拉住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别怕，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厉沉舟看着她，点了点头，想说“我不怕”，可喉咙里的异物感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眼神告诉她——我会没事的，等我出来，咱们一起吃那桶没动的方便面。

手术床被推进手术室，无影灯的光打在厉沉舟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医生和护士围在他身边，给他戴上氧气罩，又往他的静脉里扎了针，注射了麻醉剂。很快，厉沉舟就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慢慢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沉舟终于醒了过来。他躺在病房的床上，胸口的刺痛感消失了，喉咙里也没有了异物感，只有淡淡的麻药味和消毒水味。他转过头，看到苏晚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张手术同意书。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碰了碰苏晚的手。苏晚一下子醒了过来，看到他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厉沉舟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沙哑：“不疼了……叉子……取出来了吗？”

“取出来了！”苏晚赶紧点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给她看，“你看，就是这根叉子，医生说幸好取出来得及时，没伤到食道，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厉沉舟看着盒子里的塑料叉子，叉齿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方便面汤，心里一阵后怕——要是再晚一点，他可能就真的要出事了。他拉过苏晚的手，轻声说：“谢谢你，幸好有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晚笑了笑，帮他掖了掖被子，“医生说你需要在医院观察一天，明天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就能回海边了。对了，小王刚才给我打电话，问你怎么样了，我跟他说你没事，让他别担心。”

厉沉舟点点头，闭上眼睛，心里却想起了那桶没动的方便面——不知道等他们回去，那桶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