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荆棘划得满是破洞,沾着泥土与血渍,唯有那颗用王嘉熠头骨制成的玉玺,还被他紧紧攥在掌心,成了支撑他苟延残喘的最后执念。
这日清晨,崖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脆响。厉沉舟猛地从临时搭建的草棚里惊醒,以为是联军搜山的队伍,慌忙抓起身边的杀猪刀,躲到岩壁后向外张望。却见一队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正沿着陡峭的山道向上冲锋,他们手持长刀,动作迅猛,几下就击溃了崖下负责警戒的联军哨探——那铠甲样式,正是大唐禁卫军独有的玄铁甲。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带头的将领翻身下马,铠甲上的血珠顺着甲片滴落,他快步走到草棚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厉沉舟这才看清,来人是禁卫军统领赵虎,曾是他最信任的亲兵,当年阉割林渊时,正是赵虎亲手执行的刑罚。
厉沉舟踉跄着走出草棚,手指颤抖地抚上赵虎的铠甲,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赵虎……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连日的饥饿与恐惧让他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窝深陷,唯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暴戾的光。
“臣收拢了溃散的禁卫军弟兄,一共三百一十二人,”赵虎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厉沉舟,“我们沿着陛下逃亡的踪迹,一路避开联军搜捕,终于在鹰嘴崖找到您。陛下,此处不宜久留,联军的搜山队伍很快就会过来,臣等护送您去黑风寨,那里地势更为隐蔽,还能联络上其他残余势力。”
厉沉舟攥紧了手中的头骨玉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赵虎身后那些禁卫军士兵,他们个个面带风霜,铠甲上布满划痕,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里透着对他的忠诚。一股久违的“帝王感”重新涌上心头,他猛地挺直腰板,虽然身形消瘦,却还是努力摆出昔日的威严:“好!朕就信你一次!传令下去,即刻撤离鹰嘴崖,前往黑风寨!”
禁卫军士兵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搀扶着厉沉舟,有的收拾仅有的干粮与武器,还有的留在崖边布置陷阱,延缓联军的追击。赵虎亲自为厉沉舟牵来一匹战马,这是他们从联军手里缴获的,毛色油亮,远比厉沉舟之前骑的瘦马健壮。厉沉舟翻身上马,握住缰绳的手却有些不稳,他低头看着马背上的自己,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登基时的场景——那时他身披金漆铠甲,胯下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身后是万千臣服的“臣民”,而如今,只剩下这三百余名残兵,和一座不知能否守住的黑风寨。
队伍沿着山道缓缓下行,山路崎岖,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厉沉舟坐在马背上,目光扫过身边的士兵,突然开口问道:“赵虎,苏晚……苏皇后现在怎么样了?”他终究还是没能忘记那个被林渊掳走的女人,哪怕他亲手将她推向过死亡边缘,此刻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的下落。
赵虎的身体顿了顿,低声回道:“回陛下,据臣打探到的消息,苏皇后被林渊关押在长江边的水牢里,林渊想用她来要挟那些还在观望的大唐旧部。不过林渊暂时不敢伤害她,毕竟苏皇后曾是大唐皇后,还有不少旧臣念及她的情面。”
厉沉舟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着缰绳的手更紧了。“林渊这个阉人……竟敢如此对待朕的皇后!”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眼底的暴戾再次翻涌,“等朕到了黑风寨,收拢了势力,定要亲自带兵去救苏皇后,将林渊碎尸万段!”
赵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他心里清楚,如今的厉沉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能掌控北方的“歪把子皇帝”,别说救苏皇后,能否在黑风寨站稳脚跟都是个问题。但他不敢说破,只能顺着厉沉舟的意愿,为他保留最后一丝希望。
队伍行至半山腰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号角声——联军的搜山队伍发现了他们撤离的踪迹,正朝着这边追来。赵虎脸色一变,立刻下令:“一队跟我断后,二队护送陛下继续前进!务必保证陛下安全抵达黑风寨!”
“不行!”厉沉舟突然勒住马绳,翻身下马,“朕是大唐皇帝,岂能丢下弟兄们独自逃跑?赵虎,你带一队护送朕,让二队断后!”他虽然暴虐,却也知道此刻若是自己先逃,这支仅存的禁卫军很快就会溃散,他必须留住这些人,才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赵虎还想劝说,却见厉沉舟已经拿起了一把长刀,摆出了战斗的姿态。无奈之下,他只能按照厉沉舟的命令调整部署,让二队的士兵留在山道上设置路障,阻挡联军的追击。
很快,联军的士兵就追了上来,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手持长枪与弓箭,人数足有上千人。二队的禁卫军士兵虽然人数悬殊,却没有丝毫退缩,他们依托山道上的陷阱,与联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箭矢划破空气的“咻咻”声、兵刃碰撞的“铮铮”声、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山林里回荡。
厉沉舟站在队伍后方,看着那些为他厮杀的禁卫军士兵一个个倒下,心里却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失去权力的愤怒与不甘。他不断催促赵虎加快脚步,生怕联军突破防线追上来。赵虎看着厉沉舟冷漠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