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还是遗憾。他只知道,这个曾经伤害过他、也被他伤害过的女孩,最终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车子开回了厉沉舟的住处,那是一个安静的小区,房子不大,却很整洁。厉沉舟拄着盲杖,慢慢走进屋里,关上门,把外面的欢声笑语都隔绝在外。
屋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走到沙发边,慢慢坐下,蜷缩在沙发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没有了那些仇恨和牵绊,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想起苏晚说过,她再也不想相信任何人了;想起她杀死陈默后的悔恨;想起她被仇恨裹挟时的疯狂。他突然觉得,他们都是可怜人,被命运捉弄,被仇恨吞噬,最终都落得了各自的下场。
或许,苏晚的选择是对的。对她来说,死亡确实是最好的解脱,不用再承受那些愧疚和悔恨,不用再被过往的阴影纠缠,不用再面对这残酷又无奈的人生。
厉沉舟坐在沙发上,哭了很久很久。他为苏晚哭,为自己哭,也为那些被仇恨毁掉的人生哭。哭到最后,他累了,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还是习惯性地做着这个动作。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洒进屋里,落在厉沉舟的身上,暖暖的。可他的心里,却像结了冰一样,冰冷刺骨。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孤独。他会带着对苏晚的复杂情绪,带着对过往的释然和遗憾,慢慢走完剩下的人生。
而苏晚,这个曾经疯狂、曾经绝望、曾经满怀愧疚的女孩,终于摆脱了所有的痛苦和牵绊,化作了天上的一缕尘埃,再也不用承受这世间的苦难了。
游乐园里的摩天轮依旧缓缓转动着,承载着无数人的快乐和梦想。可再也没有人知道,曾经在那个最高的舱体里,有一个女孩,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给了另一个男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也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悲凉又决绝的句号。
苏晚从摩天轮跳下后,厉沉舟像是丢了魂。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着好几天不吃不喝,只有指尖偶尔碰到桌上那支苏晚曾用过的笔时,才会猛地回过神,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之前帮他开车的老周,每天按时来送吃的,见门始终锁着,只能隔着门缝喊:“厉先生,多少吃点吧,身体垮了可不行啊!”可屋里除了死寂,没有半点回应。直到第五天,老周实在放心不下,找物业打开了门,才见厉沉舟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眼窝深陷,原本还算精神的人,短短几天就瘦得脱了形。
老周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只是过度虚弱,输几天液就能缓过来,可厉沉舟躺在床上,还是一动不动,眼睛上的纱布蒙着,看不见任何东西,却也懒得说话,就那么睁着眼(或者说,对着虚空),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他总想起苏晚跳下前的那个瞬间——她在摩天轮舱里说“要给你个惊喜”,语气里带着点诡异的轻飘,还有风吹乱她头发时,他隐约闻到的、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那味道很熟悉,是他保释她出狱后,给她买的洗衣液的味道,她说好闻,后来就一直用着。
还有她最后那句“对不起”,轻飘飘的,却像根针,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他想不通,明明都已经保释她出来了,明明都跟她说了不恨了,明明想陪着她一起,慢慢把那些烂事都忘掉,她怎么就偏偏要走这条路?
住院的日子里,厉沉舟还是很少说话。老周每天来陪他,有时会絮絮叨叨说些外面的事,说游乐园里的摩天轮还在转,说街上又开了家新的小吃店,说他以前常去的那家台球厅换了老板,可厉沉舟只是听着,不接话,仿佛那些事都跟他没关系。
直到有一天,主治医生拿着一份文件走进病房,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喜悦:“厉先生,有好消息。刚刚接到器官捐献中心的通知,有一位捐献者自愿捐献眼球,各项指标都跟你匹配,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厉沉舟愣了愣,空洞的眼窝对着医生的方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捐献眼球”是什么意思。他这辈子,自从被苏晚抠瞎眼睛后,就没想过还能再看见。黑暗成了他生活的常态,他甚至都快习惯了用手摸东西、用耳朵听声音的日子,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能看见了?
“真的……能看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颤抖。
“真的!”医生用力点头,“捐献者的情况很特殊,生前就签了捐献协议,家属也很配合,手续很快就能办完,只要你同意,我们随时可以安排手术。”
厉沉舟沉默了。他想看见吗?好像是想的。他想看看苏晚说的摩天轮最高点的风景,想看看老周说的那家新开的小吃店,想看看这几年他错过的、这个世界的样子。可一想到“看见”,他又忍不住想起苏晚——如果他能早点看见,是不是就能在她跳下去前拉住她?如果他当初没瞎,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老周在一旁急了:“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