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不是射手，是‘射空气’吧！”

刚敲开办公室门，想递文件的特助林舟脚步一顿，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没拿稳。他跟了厉沉舟三年，见过这位厉氏集团掌权人在谈判桌上逼得对手节节败退，见过他在董事会上一言九鼎镇住所有元老，却从没见过他这般“接地气”的模样——额角的青筋微微跳着，平日里温润低沉的嗓音拔高了些许，连带着指尖都在屏幕上快速点动，活像个被队友气到跳脚的普通玩家。

“打野！我都说了三遍了，对面红区有人蹲！你非要去送人头，是觉得自己复活甲多到能当传家宝吗？”厉沉舟没注意到门口的特助，还在对着屏幕输出，语气里的霸总气场半点不见，只剩被坑后的抓狂，“这局要是输了，你们几个的战绩，我看能裱起来当‘反向操作教科书’！”

林舟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悄悄把文件往身后藏了藏。他想起昨天听秘书处的小姑娘说，总裁最近迷上了王者荣耀，还特意注册了个小号，说是“体验民间疾苦”，现在看来，哪是体验疾苦，分明是被疾苦按在地上摩擦。

“闪现！你倒是闪现啊！”厉沉舟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眼看着自己操控的英雄被对面围殴致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摔手机的冲动，对着麦克风继续输出，“队友们，我不求你们carry全场，能不能别当对面的‘第六人’？我厉沉舟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还从没栽在这么憋屈的事上！”

这话一出，游戏里的队友倒是安静了几秒，过了会儿，打野小心翼翼地开了麦：“兄弟，你这口气，听着像个老板啊？要不你包个车队，我们保证不坑你！”

厉沉舟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我缺那点包车费？我缺的是正常的队友！”他顿了顿，想起自己的身份，又补充了句，“再说，我厉氏集团的总裁，用得着包车？”

游戏里瞬间一片寂静，过了会儿，射手怯生生地问：“厉氏集团？就是那个搞房地产、金融还做科技的厉氏？”

“不然还有哪个厉氏？”厉沉舟没好气地回了句，手指操控着英雄复活，刚走到线上，就看见对面的英雄在河道打字：“对面的，真是厉总？我是xx公司的，我爸跟您有合作！这局我放水！”

厉沉舟：“……”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了。往日里在商场上，别人对他要么敬畏要么奉承，没想到玩个游戏都能遇到这样的事。他皱了皱眉，对着麦克风说：“不用放水，正常打。”

可对面哪里敢正常打，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对面的英雄要么站在原地不动，要么故意往他的技能上撞，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瞬间逆转，不到十分钟，对面就乖乖投降了。

游戏结束，厉沉舟看着屏幕上的“胜利”二字，却半点开心不起来。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林舟这才敢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厉总，这是您要的城西地块的竞标方案。”

厉沉舟抬了抬眼，接过文件，却没看，只是随口问：“你会玩王者荣耀？”

林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会一点，厉总。”

“那你过来。”厉沉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明天起，你陪我玩。记住，别放水，正常打。”

林舟心里叫苦不迭，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的，厉总。”

从那以后，厉氏集团的员工们发现，他们的霸总总裁好像更“接地气”了。偶尔路过总裁办公室，能听到里面传来“打野你快过来支援”“辅助别跟着我”的声音，而特助林舟，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被厉总拉着打游戏，脸上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无奈，活像个被“压榨”的打工人。

有一次，公司团建，大家一起去ktv唱歌，有人提议玩王者荣耀开黑。厉沉舟坐在沙发上，本不想参与，可架不住员工们的热情，只好拿出手机。

一局游戏开始，厉沉舟操控着英雄，刚走到线上，就听见队友里有人喊：“厉总！我是市场部的小王！您放心，这局我肯定好好打！”

“厉总，我是财务部的小李！我辅助您！”

厉沉舟：“……”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走到哪都摆脱不了“霸总”的身份，连玩个游戏都不能痛痛快快地骂街了。

可看着身边员工们兴奋又紧张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笑了笑。或许，这样也挺好。至少，在游戏里，他能看到员工们不一样的一面，也能让自己暂时放下工作的压力，享受片刻的轻松。

从那以后，厉沉舟依旧会在工作之余玩王者荣耀，依旧会因为队友的坑而“骂街”，但他不再执着于输赢，也不再介意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因为他明白，无论是在商场上威风凛凛的霸总，还是在游戏里被坑到跳脚的玩家，都是真实的他。

而厉氏集团的员工们也发现，他们的总裁好像越来越亲民了。偶尔在电梯里遇到，厉总还会主动问一句：“昨天那局游戏，你是不是又坑我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原本紧张的上下级关系，也在游戏的欢声笑语中变得越来越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