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海一次，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着父亲憔悴的脸，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厉振海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问苏晚的情况，得知苏晚暂时脱离危险，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催着他赶紧回医院照顾苏晚，别在他这儿浪费时间。

“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当时能……”

“跟你没关系。”厉振海打断他，“是我自己要动手的，跟你没关系。你记住，好好照顾小晚和她儿子，别让他们受委屈。我这边，你不用管，安心等着判决就行。”

厉沉舟看着父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能做的，只有好好照顾苏晚，不让父亲的牺牲白费。

回到医院，厉沉舟就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每天隔着玻璃看苏晚几眼，心里盼着她能早点醒过来。苏晚的儿子小宇被外婆接走了，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厉沉舟没敢告诉她全部实情，只说苏晚需要静养，让她帮忙照顾几天小宇。

这天下午，厉沉舟正趴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椅子上打盹，迷迷糊糊中听到护士喊：“苏晚家属在吗？病人醒了！”

厉沉舟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在护士身上：“真的？她醒了？”

“嗯，刚醒，意识还不太清楚，你可以进去看看她，但是别刺激她，说话轻点。”

厉沉舟点点头，跟着护士走进重症监护室。苏晚躺在病床上，眼睛微微睁着，眼神有些迷茫，看到厉沉舟进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厉沉舟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像块冰一样。“小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晚看着他，眼神慢慢聚焦，过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开口：“沉舟……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你爸他……”

厉沉舟心里一紧，赶紧打断她：“别想那么多，你刚醒，身体还虚弱，先好好休息。我爸那边没事，就是跟张磊有点冲突，现在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

他不敢告诉苏晚实情，怕她再受刺激。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却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厉沉舟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更加愧疚。他知道，这件事迟早要告诉苏晚，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张磊死了，他爸要坐牢，这两件事对苏晚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怎么承受得住这些？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的身体慢慢恢复，意识也越来越清醒，能吃点东西了，也能和人简单交流了。可她每次看到厉沉舟，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探究，像是在等着他说些什么。厉沉舟每次都故意岔开话题，要么说小宇的事，要么说医院的伙食，就是不敢提厉振海和张磊。

这天，苏晚精神好了些，靠在床头，看着厉沉舟，轻声说：“沉舟，你别骗我了。我知道，那天你说的不是假的。张磊是不是……是不是不在了？你爸他……是不是因为我，才出了事？”

厉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愧疚，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他放下保温桶，坐在病床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苏晚，包括张磊怎么欺负她，他爸怎么冲动杀人，又怎么主动去自首。

苏晚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她没有哭出声，可那无声的泪水，却比嚎啕大哭更让厉沉舟心疼。

“都是我的错……”苏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要是我当初没有嫁给张磊，要是我早点报警，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你爸也不会……”

“别这么说！”厉沉舟赶紧打断她，“这不是你的错，是张磊咎由自取，是我爸太冲动，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晚抬起头，眼睛通红，“是因为我，你爸才会坐牢，是因为我，你们家才变成这样……沉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

厉沉舟看着她自责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小晚，你别这样。我爸他从来没怪过你，他说，你就像他的女儿一样，有人欺负你，他不能不管。而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等他出来，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厉沉舟是在安慰她，可她心里的愧疚，怎么也抹不掉。如果不是因为她，厉振海还是那个每天跑运输、偶尔和朋友喝喝酒的普通男人，厉沉舟也不会一边担心父亲，一边照顾她，活得这么累。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虽然还是有些自责，但也慢慢接受了现实，开始积极配合治疗。厉沉舟每天都来医院照顾她，给她带好吃的，陪她说话，讲小宇的趣事，想让她开心一点。苏晚也很依赖他，每次看到他，心里都会踏实一些。

半个月后，苏晚终于可以转出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了。厉沉舟帮她收拾东西，看着她精神好了不少，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天下午，苏晚的母亲带着小宇来看她。小宇刚进病房，就扑到苏晚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