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把沾了果酱的小手抹在他的衣服上。

厉沉舟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眼里的情绪渐渐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有怀念，有不舍，还有一丝迷茫。他知道，他不能一直沉溺在痛苦里，他要学着接受这个事实，学着面对念念，面对这个家。

傍晚的时候，门铃响了。苏晚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赵峰，愣了一下。赵峰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局促的笑意：“我……我煮了点汤，想着你们可能没心思做饭，就送过来了。”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厉沉舟，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侧身让赵峰进来。赵峰走进客厅，看到厉沉舟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心里满是愧疚。“厉先生，”他放下保温桶，局促地站在原地，“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当年的懦弱，也不会让你和苏女士承受这些。”

厉沉舟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你不用道歉，”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事情已经发生了，道歉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赵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今天来，除了送汤，还想跟你们说，我准备搬去邻市了。以后我会尽量少来打扰你们，只要你们能好好照顾念念，我就放心了。”

厉沉舟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峰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看着赵峰，从他眼里看到了不舍和愧疚，还有一丝解脱。或许，对赵峰来说，离开也是一种成全，成全念念能在一个安稳的环境里长大，也成全他自己，不用再每天活在愧疚里。

“也好。”厉沉舟轻轻点头，“念念还小，暂时不要告诉她真相，等她长大了，再慢慢跟她说。”

“我知道，”赵峰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们，愿意这么为念念着想。”

赵峰没待多久就走了，临走前，他忍不住看向念念的房间，眼里满是不舍，却还是狠下心转身离开了。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厉沉舟站起身，朝着念念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念念正坐在小床上，手里抱着厉沉舟给她买的小熊玩偶，小声地哼着儿歌。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厉沉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张开小手：“爸爸！”

厉沉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念念那张稚嫩的小脸，眼眶瞬间红了。“念念，”他轻声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爸爸，你怎么了？”念念伸出小手，摸了摸厉沉舟的脸，“爸爸不开心吗？念念给你唱歌好不好？”

说着，她就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虽然跑调跑得厉害，却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厉沉舟灰暗的心里。他看着念念认真唱歌的样子，突然觉得，血缘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这三年来的陪伴，这三年来的感情，早已把他们紧紧地绑在一起，她是他的女儿，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念念，把脸埋在她柔软的头发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念念，”他轻声说，“爸爸没有不开心，爸爸只是……太想你了。”

念念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乖乖地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爸爸，念念一直在呀，念念会一直陪着爸爸的。”

厉沉舟的眼泪掉在念念的头发上，烫得她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苏晚站在门口，看着父女俩相拥的画面，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那天晚上，厉沉舟第一次哄念念睡觉，给她讲了她最喜欢听的睡前故事。看着念念渐渐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他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说：“晚安，我的小宝贝。”

走出房间，苏晚正坐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出来，站起身走过去。“怎么样？”她轻声问。

厉沉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她睡着了。”

他拉着苏晚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苏晚，”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前我总觉得，血缘是维系家人的纽带，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家人，不是靠血缘来定义的，是靠陪伴，靠感情，靠彼此心里的牵挂。”

苏晚点点头，眼里满是温柔：“我知道，你能想通就好。”

“对不起，这几天让你担心了。”厉沉舟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陪着你，陪着念念，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嗯，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厉沉舟渐渐走出了阴影，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想起身世的事情而失落，但他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颓废和狂躁。他开始重新打理公司的事情，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每天都会准时回家，陪念念吃饭，给她讲故事，带她去公园跑步。

苏晚看着他一点点恢复往日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她知道，那段痛苦的经历就像一道伤疤，永远留在了厉沉舟的心里，但也正是这道伤疤，让他更加懂得了珍惜，懂得了家人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