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过来,厉沉舟站在写字楼顶层露台上,脚边就是往下淌的车河,远处摩天轮转着,他却半点没心思看。失业三个月,项目黄了、简历石沉大海,房东天天催租,朋友也慢慢断了联系,他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丢了,困在死胡同里喘不过气。
他扒着露台栏杆往下望,脑子昏沉沉的,突然扯着嗓子喊:“都来跳啊!跳下去就不用愁了!”这喊不是真要跳,是憋了太久的委屈,想借着这股劲喊出来——他说的“跳”,是想跳出这糟心的日子,可话到嘴边,就成了这副疯癫模样。
楼下很快围了人,有人抬头喊“别冲动”,有人拿手机拍,乱糟糟的声响顺着风飘上来,厉沉舟却像没听见,还是扯着嗓子喊:“来啊!一起‘跳’!跳出这破日子!”
苏晚就在楼下人群里,手里还攥着刚被拒的面试回执。她跟厉沉舟差不多,这半年换了三份工作,每份都干不长,房租快交不起,给家里打电话还得装轻松,心里的憋屈堆得像山。刚才面试又黄了,面试官那句“你好像什么都干不好”还扎在心上,这会儿听见厉沉舟的喊,眼泪唰就下来了。
她觉得厉沉舟喊的就是自己——这日子太糟了,真想来个“纵身一跃”,跳出这堆烂事。她猛地推开人群往写字楼里冲,电梯里手指都在抖,盯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满脑子都是厉沉舟那句“都来跳啊”,不是要真跳楼,是想跟他一起,把心里的堵得慌全喊出来。
顶层露台门没关,厉沉舟还扒着栏杆喊,声音都哑了。苏晚冲过去,也扒着栏杆往下,跟着他喊:“跳啊!跳下去就不烦了!”
厉沉舟吓了一跳,扭头看见苏晚红着眼圈,脸上还挂着泪,愣了愣:“你……”
“我也想‘跳’!”苏晚喊得比他还响,“工作找不到,房租交不起,活着怎么这么难!跳出去不就好了!”
她这话一喊,厉沉舟反倒不喊了。他看着苏晚通红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的模样,估计也这么狼狈。他耷拉着肩膀往旁边挪了挪,给苏晚让了点地方:“你也……这么难?”
“难死了!”苏晚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面试又黄了,老板说我啥也不行,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厉沉舟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也差不多,项目黄了,工作没了,朋友都躲着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风又吹过来,带着花香,刚才憋得慌的劲散了点。苏晚望着远处慢慢转的摩天轮,突然笑了,是带着泪的笑:“刚才喊那两句,好像没那么堵得慌了。”
厉沉舟也跟着笑,声音还是哑的:“我也是,喊出来舒坦多了。其实哪是真要跳楼,就是想跳出这糟心日子。”
“可不是嘛,”苏晚往栏杆上靠了靠,“真跳下去啥都没了,哪有机会过好点。”
两人就这么靠着栏杆,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厉沉舟说他以前项目做得多好,客户多认可;苏晚说她上学时拿过奖学金,老师总夸她细心。说着说着,刚才的委屈好像淡了,原来自己也不是全没用,只是这会儿刚好栽了个跟头。
楼下的人见上面没动静,慢慢散了。露台上风轻轻吹着,栀子花香飘得满鼻子都是。厉沉舟掏出手机,翻出个招聘软件:“刚才喊完,我好像没那么怕了,再投投简历试试。”
苏晚也掏出手机,把面试回执塞进包里:“我也再试试,大不了从头来,总比真‘跳’下去强。”
厉沉舟扭头看她,咧嘴笑了:“一起‘跳’?不是跳楼,是跳出自个儿这破困境。”
苏晚点头,也笑了:“一起‘跳’!往好日子里跳!”
两人并肩站在露台上,不再扒着栏杆往下望,而是看着远处的摩天轮,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刚才喊的“跳”,是憋闷到极致的宣泄,现在说的“跳”,是咬着牙要往前的劲。
后来厉沉舟投的简历有了回音,虽然不是以前那样的好职位,但能挣钱交租,也能慢慢攒经验;苏晚也找到了份文员的工作,虽然琐碎,但同事和善,老板也肯教她。两人偶尔还会联系,聊各自的工作,聊遇到的难处,再聊怎么一点点扛过去。
再后来,厉沉舟凭着以前的经验,慢慢在新公司站稳脚跟,还牵头做了个小项目,成了;苏晚也从文员做到了行政主管,做事越来越利索,再也没人说她“什么都干不好”。
有次两人约在写字楼楼下的咖啡馆,窗外就是当初那个露台。厉沉舟喝着咖啡笑:“还记得当初在上面喊‘一起跳’不?现在想想,真够傻的。”
苏晚也笑:“傻是傻,但那声喊,倒是把心里的堵得慌喊没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憋多久。”
“可不是,”厉沉舟放下咖啡杯,“那会儿说的‘跳’,其实是想逃,现在才明白,哪有什么能逃掉的,真要‘跳’,是得往前头跳,往好里跳。”
苏晚点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亮堂堂的。当初那句疯癫的“一起跳”,不是奔向毁灭,是困在谷底时,互相拽着对方往上爬的信号。日子哪有永远顺的,难的时候喊一喊、喘口气,再咬着牙往前“跳”,总能跳出那糟心的困境,跳进满是光亮的日子里。
出租屋的窗玻璃蒙着层薄灰,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