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话,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她们想起苏晚这些年的遭遇,想起她被厉沉舟伤害后的绝望,想起她重新站起来去盲校教书的勇气,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遗憾的神色。林姐、张婶和温然赶紧围上去,异口同声地问:“医生,她怎么样?眼睛保住了吗?”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的右眼眼球被老鹰的利爪严重抓伤,眼球破裂,视网膜完全脱落,已经无法保住了……”
“什么?”林姐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张婶扶住,“怎么会这样……怎么就保不住了……”
“病人的右眼之前就受过严重创伤,眼球本身就比较脆弱,这次老鹰的攻击又极其猛烈,实在是回天乏术。”医生看着她们悲痛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不过好在左眼没有受伤,我们已经做了妥善处理,不会影响左眼的视力。”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苏晚躺在病床上,右眼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林姐赶紧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苏晚,我们在呢……”
苏晚缓缓睁开左眼,视线有些模糊,她看着围在床边的林姐、张婶和温然,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的眼睛……是不是没了……”
林姐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是……但没关系,你还有左眼,以后我们还能陪着你,好好过日子……”
苏晚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躺着,左眼的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进枕头里。她想起厉沉舟抠瞎她右眼时的痛苦,想起装假眼时的期待,想起刚才在院子里感受到的阳光和花香,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麻木的疲惫。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一次次这样对她?她已经很努力地活着了,很努力地从黑暗里爬出来了,可为什么还是逃不过失去眼睛的结局?
接下来的日子,林姐每天守在医院里照顾苏晚,张婶和温然也轮流过来帮忙。她们给苏晚读故事,陪她说话,想让她开心点,可苏晚总是沉默着,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会侧耳听着窗外的声音,像是在寻找什么。
有一天,盲校的孩子们在校长的带领下来看她,几十个孩子挤在病房里,手里拿着自己做的手工礼物——有布贴、有纸折的花、还有用黏土捏的小动物。孩子们围着病床,怯生生地喊:“苏老师,我们想你了。”
其中一个小丫头爬到床边,用小手轻轻摸了摸苏晚的手,小声说:“苏老师,校长说你的眼睛受伤了,没关系,以后我们当你的眼睛,带你看小花,带你看小鸟。”
苏晚的左眼猛地一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声音带着哭腔:“好……谢谢你们……”
那一刻,她心里的麻木和疲惫似乎被孩子们的童言稚语驱散了些。她想起自己在盲校教书的日子,想起孩子们围着她问问题时的模样,想起他们用小手拉着她,小心翼翼地给她带路的样子——是啊,她还有这些孩子,还有林姐、张婶、温然,还有这么多爱她的人,她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林姐帮苏晚整理好衣服,温然给她戴上宽边的帽子,遮住了右眼的纱布。苏晚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姐和温然的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走吧,我们回家。”
回到家,院子里的紫藤花还在开着,香气依旧。苏晚坐在长椅上,林姐帮她沏了杯桂花茶,甜糯的香气飘进鼻子里,让她心里暖暖的。温然坐在她身边,轻声说:“苏晚,我教你用左眼看书吧,慢慢练,总能习惯的。”
“好。”苏晚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暖了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晚慢慢适应了只有左眼的生活。她重新回到了盲校教书,孩子们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当她的“小眼睛”,下课的时候,总会有孩子拉着她的手,给她讲院子里开了新的小花,讲天上飞过了几只小鸟。
林姐依旧陪着她,每天帮她打理家里的事,陪她散步;张婶会经常来给她们送些好吃的;温然也会过来,跟她一起教孩子们做手工。她们的日子,依旧平淡,却满是温暖。
有时候,苏晚会坐在紫藤花架下,晒着太阳,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心里会想起厉沉舟,想起那只突然出现的老鹰。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恐惧和绝望了,她知道,生活总会有意外和伤痛,但只要身边有爱,有希望,就总能走下去。
她的右眼虽然再次失去了光明,可她的心里,却亮着一盏灯——那是孩子们的笑声,是朋友们的陪伴,是对生活的热爱。她知道,即使只有一只眼睛,她也能好好地活下去,能继续在盲校里,用自己的方式,给孩子们带去光明和希望。
初夏的风又吹过院子,紫藤花落在苏晚的发间,她微微侧着头,左眼望着不远处嬉闹的孩子,嘴角弯着温柔的笑。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有坎坷,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身边有最温暖的陪伴,心里有最明亮的光,足以照亮所有黑暗的路。
深秋的风裹着细碎的凉意,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