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得很,不像沙漠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女子刚把最后一碗面端给客人,正低头收拾碗筷,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就看见厉沉舟站在树下,眼神亮得有点反常,不像平时那样温和,倒带着点说不清的激动,连手都在轻轻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女子赶紧放下手里的碗,走过去,纱巾随着脚步轻轻晃,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公司出问题了?还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厉沉舟突然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对着巷口的天空,猛地张开嘴大喊:“你与我先谈养心殿,九拜菩提身,仙侠问几殿,九代菩提身!”
声音又亮又响,震得槐树叶“沙沙”落,巷子里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连刚走不远的客人都回头张望。女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疑惑——她从没见过厉沉舟这样,像突然解了什么心结,又像憋着的话终于喊了出来,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厉沉舟喊完第一遍,没停,又接着喊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响,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你与我先谈养心殿,九拜菩提身,仙侠问几殿,九代菩提身!啊啊啊——”
最后那声“啊啊啊”拖得又长又响,像要把心里所有的东西都喊出来,巷子里的风好像都被这声音裹住了,连落叶都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飘下来。
周围的行人开始小声议论:“这人怎么了?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看着挺正常的呀,怎么突然大喊大叫的?”“他喊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听着像戏文里的词儿?”
女子赶紧走过去,拉了拉厉沉舟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别喊了,好多人看着呢,有什么事咱们回摊子里说,好不好?”
厉沉舟这才停下,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他低头看着女子,眼神里的激动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笑,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肩膀都放松了不少。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喊出来。”厉沉舟抹了把汗,声音还有点发哑,“你别担心,我没受刺激,就是觉得心里敞亮,想喊两句痛快。”
女子还是有点不放心,拉着他走到面摊后面的隔间,递给他一杯温水:“先喝点水,缓缓气。你刚才喊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我从来没听过。”
厉沉舟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才慢慢开口:“那是我小时候,我爷爷教我的。他以前喜欢听戏,尤其喜欢唱那种仙侠题材的,总把我抱在腿上,教我念这些词儿,说‘养心殿’是心里的清净地,‘菩提身’是要守着本心,别被外欲迷了眼。”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的老槐树,像是在回忆小时候的场景:“后来我长大了,爷爷走了,厉氏集团出了变故,我又失去记忆,在小镇上被人耍得团团转,早就把这些词儿忘了。直到昨天,我去给爷爷上坟,看着他的墓碑,突然就想起这些话了,想起他说的‘守本心’,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
女子静静地听着,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桂花糕推到他面前——那是她早上看见巷口有卖,特意给厉沉舟留的,还带着点温度。
“以前我总想着报仇,想着把苏晚欠我的都讨回来,想着把厉氏集团做大做强,证明自己厉害。”厉沉舟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化在嘴里,让他心里更暖了,“可昨天站在爷爷坟前,我突然就想通了——那些恩怨,那些执念,其实都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苏晚已经得到了教训,厉氏集团也走上了正轨,我再揪着过去不放,反而丢了爷爷教我的‘本心’。”
他看着女子,眼神里满是认真:“这阵子跟你在一起,吃你做的打卤面,听你说你奶奶的故事,我才慢慢明白,日子不用过得那么较劲,能安安稳稳吃一碗热面,能跟在乎的人说说话,就是最好的生活。刚才在树下,我突然就想把那些话喊出来,像跟爷爷说‘我想通了’,也像跟自己说‘放下了’,喊完之后,心里真的特别痛快,特别敞亮。”
女子看着他释然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隔着纱巾都能感觉到她的笑意:“想通了就好,别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你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肯定也会高兴的。”
“嗯。”厉沉舟用力点头,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女子嘴边,“你也吃,可甜了。对了,我今天跟张叔说了,以后公司的事我不用天天盯着,能腾出更多时间来陪你,还能帮你看摊,你教我熬卤好不好?”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张开嘴,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连眼睛里都带着甜意:“好啊,不过熬卤可没那么容易,得有耐心,火大了不行,火小了也不行,你可得好好学。”
“放心,我肯定好好学!”厉沉舟笑得像个孩子,拿起桌上的碗筷,“现在没事,我帮你收拾摊子吧,等会儿收了摊,咱们去巷口那家馄饨店吃馄饨,我听说他们家的虾仁馄饨特别鲜。”
女子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收拾碗筷。隔间里的灯光暖暖的,照在两人身上,影子落在地上,挨得很近,像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友,又像一对心有灵犀的知己。
巷子里的行人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