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晒得更烫。帆布包越来越沉,里面的东西好像都在跟他作对,每走一步都往下坠,勒得肩膀生疼。他换了个肩膀背,感觉稍微好点,可没走几步,另一个肩膀又开始疼。
“坚持坚持。”他跟自己念叨,脚步没停。这时候他听见远处好像有风声,不对,是水声?他赶紧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可除了风刮过沙子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他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渴糊涂了,连幻觉都出来了。他又掏出地图看了看,按照现在的速度,应该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绿洲,只要再撑两个小时,就能喝到水,就能歇会儿了。
走了没一会儿,天突然暗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天上的云彩跟墨似的,往这边飘过来,风也越来越大,沙子被吹得往脸上打,睁不开眼。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下沙暴了!老板娘说过,沙漠里的沙暴能把人卷走,埋在沙子里连骨头都找不着。他赶紧找了个低一点的沙丘,趴在背风的地方,把帆布包顶在头上,尽量把身体埋进沙子里,省得被风吹走。
沙暴来得特别快,没几分钟,整个天地都黄了,沙子打在帆布包上“噼里啪啦”响,跟下雨似的。他紧紧闭着眼睛,捂着鼻子,不敢喘气——一喘气就会把沙子吸进肺里,呛得难受。风刮得他身体直晃,好几次都差点被掀起来,他只能用手死死抓住地上的沙子,指甲缝里全是沙粒,磨得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慢慢小了,沙子也不怎么飞了。他慢慢抬起头,把帆布包拿下来,浑身都是沙子,头发里、衣服里、甚至嘴里都有,一吐全是沙粒。他撑着胳膊站起来,感觉浑身都疼,尤其是肩膀和后背,像是被打了一顿似的。他往四周看了看,刚才还熟悉的沙丘全变了样,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坏了。”他心里一沉,赶紧掏出指南针,可指南针的指针转来转去,根本定不了方向——肯定是刚才沙暴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碰坏了。他又拿出地图,地图被沙子埋了一半,虽然没破,可现在连方向都不知道,地图也没用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沙漠,第一次有点慌了——要是找不到绿洲,水壶里的水最多还能撑一天,到时候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板娘说过,沙漠里要是迷了路,就看太阳的方向,中午太阳在南边,傍晚在西边。现在天快黑了,太阳在西边,那东边就是相反的方向。他记得地图上的绿洲在东边,虽然不知道对不对,可总比站在原地等死强。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把帆布包背好,朝着太阳落下的反方向走。
天慢慢黑了,温度也降了下来,从热得冒汗变成了有点冷。他把包里的薄外套拿出来穿上,还是觉得冷,尤其是腿,冻得有点发麻。他走得越来越慢,脚底下的水泡破了,疼得钻心,每走一步都跟踩在钉子上似的。可他不敢停,一停下来就更不想走了,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到了晚上八点多,他实在走不动了,找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他掏出水壶,倒了一点点水,润了润嘴唇,然后把水壶收起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拿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慢慢嚼着,心里琢磨着:明天要是再找不到绿洲,就真的没辙了。他抬头看了看天,沙漠里的夜空特别亮,星星多得数不清,比在小镇上看到的好看多了,可他没心思欣赏,只想赶紧找到水。
他靠在沙丘上,想眯一会儿,可刚闭上眼睛,就觉得冷得不行,只能把外套裹得紧一点。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了水声,这次不是幻觉,是真的!他一下子坐起来,竖起耳朵听,水声是从东边传来的,虽然很轻,可确实有!他心里一喜,赶紧站起来,朝着水声的方向走,脚步都快了不少,连脚底的疼都忘了。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看见前面有片黑影,走近了才发现是几棵树,树底下有个小水洼,水不深,可足够喝了。他跑过去,跪在水洼边,不管水干不干净,先掬起一捧喝了下去。水有点凉,带着点土腥味,可喝下去的时候,心里那股慌劲儿总算没了。他喝了好几捧,才感觉嗓子不那么干了,肚子也舒服了点。
他坐在水洼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满脸都是沙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跟个疯子似的。可他笑了——他找到绿洲了,他还活着。他从包里拿出备用电池,换在手电筒里,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周围,发现不远处还有几棵树,树下可以睡觉。他走过去,靠在树上,把帆布包垫在头底下,这才感觉累得不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太阳晒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感觉浑身还是疼,可精神好多了。他走到水洼边,又喝了点水,然后掏出压缩饼干,慢慢吃着。他看着眼前的沙漠,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往哪走?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往回走?
往回走的话,能回到补给站,就能离开沙漠,可他不想就这么回去——他还没证明自己能行,还没从那些破事里走出来。继续往前走的话,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困难,甚至会有危险,可他想试试。他咬了咬牙,决定继续往前走——既然来了,就走得远一点,看看这沙漠到底有多大,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他把水洼里的水装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