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厉沉舟坐在院坝里,把今天捡的贝壳倒在石板上,一个一个地数。数了好几遍,也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个,却还是乐此不疲。
晚饭是面条,苏晚在面条里放了番茄和鸡蛋,还有中午剩下的鱼肉。厉沉舟吃了两大碗,还喝了碗面汤。吃完晚饭,他帮苏晚洗碗,虽然洗得不太干净,却很认真。
洗完碗,他们坐在院坝里的小板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海边的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布上的钻石。厉沉舟靠在苏晚肩膀上,手里攥着个画了小太阳的贝壳,小声说:“苏晚,我不想回医院了,我想一直在夏海待着。”
苏晚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轻轻的:“等你病好了,咱们就经常来这儿住,住好久好久,好不好?”
厉沉舟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苏晚肩膀上。脖子上的脖套暖乎乎的,手里的贝壳也暖乎乎的,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海风轻轻吹着,带着咸咸的味道。他觉得特别开心,特别踏实,好像所有的烦恼都不见了,只剩下眼前的温暖和宁静。
过了会儿,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坐起来说:“苏晚,明天早上咱们去买冰露汽水的时候,能不能多买一瓶?我想放在奶奶的照片前面,奶奶以前也没喝过。”
苏晚心里软了软,点点头:“好,多买一瓶,放在奶奶的照片前面。”
厉沉舟笑了,又靠在苏晚肩膀上,慢慢闭上眼睛。院坝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他睡得很沉,嘴角带着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画了小太阳的贝壳,脖子上的脖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厉沉舟是被院子里的柴火声弄醒的。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木梁上的旧风扇还没动,窗外已经有了动静——苏晚在院子里劈柴火,斧头砍在木头上,“咚、咚”的声儿,不重,却一下下敲在耳朵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个身,摸了摸脖子上的脖套,还是暖乎乎的。昨天晚上睡觉他没摘,就这么戴着,现在脖套边缘蹭着下巴,有点痒。他坐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扒着窗户缝往外看。苏晚穿着件灰色的外套,袖子挽到胳膊肘,正弯腰捡地上的柴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醒了就赶紧洗漱,粥快熬好了。”苏晚好像察觉到他在看,抬头往窗户这边望了一眼,笑着喊了一声。
厉沉舟赶紧缩回脑袋,脸有点热,转身去洗漱。洗漱间的水还是凉的,他掬起水泼在脸上,打了个哆嗦,脑子却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套着奶奶织的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还有点没睡醒的红血丝,却比在医院的时候精神多了——在医院,他很少这么早醒,大多时候都是昏昏沉沉的,醒了也不想动。
洗漱完,他走到院子里。苏晚已经把柴火劈得差不多了,正往灶膛里添柴。老灶台的烟筒里冒出淡淡的青烟,飘在早上的空气里,带着点柴火的味道。
“去把桌上的粥端过来,小心烫。”苏晚指了指院坝里的石桌,上面放着个搪瓷锅,“我再炒个鸡蛋,马上就好。”
厉沉舟点点头,走过去端搪瓷锅。锅有点烫,他用袖子垫着,把锅端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又去屋里拿了两个碗。他盛了一碗粥,放在苏晚旁边的位置,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小板凳上喝起来。粥还是热的,小米的香味裹着热气往鼻子里钻,喝一口,暖到肚子里,浑身都舒服。
苏晚炒好鸡蛋,端着盘子走过来。鸡蛋炒得金黄,撒了点盐,香得厉沉舟直咽口水。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鸡蛋,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呼气,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晚笑着,也夹了一口鸡蛋,“今天咱们去镇上逛逛吧?昨天听隔壁奶奶说,镇上今天有集市,能买着新鲜的海货,还能买着你爱吃的糖。”
厉沉舟眼睛一下子亮了,嘴里还嚼着鸡蛋,含糊地说:“好!去镇上!买糖!还要买冰露汽水!”
“行,都买。”苏晚点点头,又给他夹了块鸡蛋,“先把粥喝完,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厉沉舟赶紧加快速度,几口喝完碗里的粥,又盛了一碗。他吃得急,嘴角沾了点粥粒,苏晚递给他张纸巾,他胡乱擦了擦,就去屋里换衣服。昨天穿的t恤沾了沙子,他找了件干净的蓝色短袖,套在身上,又把脖套理了理,确保遮住脖子,才趿拉着拖鞋出来。
苏晚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钱包和纸巾。她看了看厉沉舟的拖鞋,皱了皱眉:“穿这个去镇上不行,路太远,拖鞋磨脚,换双运动鞋。”
厉沉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有点不乐意:“我不想穿运动鞋,热。”
“听话,穿运动鞋舒服,不然走半路脚疼,到时候逛不了集市,也买不了糖。”苏晚耐心劝他,“昨天给你找出来的那双白色运动鞋,就挺好,穿上不热。”
厉沉舟撅了撅嘴,还是转身回屋换运动鞋。他不喜欢穿运动鞋,觉得裹得脚难受,可一想到去镇上能买糖和冰露汽水,还是乖乖换了。出来的时候,他把拖鞋也带上了,塞在帆布包里:“到了镇上我再换拖鞋。”
苏晚无奈地笑了,没跟他争:“行,到了镇上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