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平平淡淡中的相守,是柴米油盐里的温暖。
厉沉舟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半块西瓜,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是十岁的厉念晚。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照片边角微微卷翘,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照片上的笑脸,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苏晚端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桌上:“又在想姑姑了?”
厉沉舟“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今天路过以前常去的那片湖边,想起她当年就是在那儿……”话没说完,他就顿住了。十年前的夏天,他跟厉念晚去湖边摸鱼,他光顾着追一条窜进芦苇丛的鲫鱼,回头就没了姑姑的身影。等他疯了似的喊人来救,捞上来的时候,厉念晚已经没了呼吸——那天的湖水凉得刺骨,他的哭声混着蝉鸣,成了这辈子都抹不去的噩梦。
“都过去十年了,别总跟自己较劲。”苏晚坐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姑姑要是知道你总这么揪着过去不放,肯定也会心疼的。”
厉沉舟低头看着照片,眼眶慢慢红了:“我总觉得是我害了她。要是我当时没只顾着抓鱼,要是我早点回头看她……”
“那不是你的错。”苏晚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很坚定,“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你已经尽力了。这些年你帮着照顾姑姑的爸妈,帮他们把老房子修了,把表弟送进大学,你做得够多了。”
厉沉舟沉默着,想起这十年。姑姑走后,爷爷奶奶一夜白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几乎每周都往老家跑,送药、买生活用品,后来干脆把两位老人接到城里,跟自己住了半年,直到他们适应了城里的生活才放心。表弟比姑姑小八岁,当时还在读初中,他怕孩子受影响,经常去学校看他,给零花钱,帮他辅导功课,现在表弟考上了本地的大学,每次放假都会来家里吃饭,一口一个“哥”,喊得特别亲。
“上个月表弟还跟我说,想毕业以后跟你一起干,说你靠谱。”苏晚笑着转移话题,“你打算带带他吗?”
厉沉舟嘴角终于扯出点笑意:“他学的是计算机,跟我做的外贸不搭边。不过他要是想创业,我倒能帮着出出主意,凑点启动资金也行。”他顿了顿,又说:“姑姑以前最疼他,总说要看着他上大学、成家,现在我帮她看着,也算是了了她的心愿。”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爷爷打来的。厉沉舟赶紧接起:“爷爷,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爷爷洪亮的声音:“沉舟啊,你奶奶今天包了饺子,芹菜猪肉馅的,你跟苏晚晚上过来吃啊?”
厉沉舟看了眼苏晚,苏晚笑着点头,他便应道:“好,我们下班就过去,路上买箱牛奶带过去。”
挂了电话,苏晚站起来收拾茶杯:“走吧,该去上班了,晚上还得去爷爷家吃饺子呢。”
厉沉舟把照片小心翼翼夹回相册,放进抽屉最里面——那是他专门放姑姑东西的抽屉,里面还有姑姑当年戴过的发绳、写过的日记本,每样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苏晚往门口走。
“对了,”苏晚突然想起什么,“下周是姑姑的忌日,咱们提前买点菊花,再去湖边看看她吧?”
厉沉舟点点头:“好,再带点她爱吃的草莓,当年她总说夏天的草莓最甜。”
走出家门,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厉沉舟牵着苏晚的手,慢慢往小区门口走。他知道,姑姑的离开是心里永远的疤,但他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现在有苏晚陪着,有爷爷奶奶和表弟需要照顾,还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他得好好活着,替姑姑看看这往后的日子——看表弟毕业成家,看爷爷奶奶安享晚年,看他和苏晚把小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这样才对得起姑姑,也对得起自己。
快到小区门口时,他突然想起姑姑当年总说的一句话:“沉舟啊,人这一辈子,难免有遗憾,但别总盯着遗憾看,往前看,才能看到好日子。”那时候他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终于懂了。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笑着跟邻居打招呼的苏晚,心里悄悄说:“姑姑,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会把日子过好的。”
厉沉舟坐在精神病院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个布娃娃,絮絮叨叨跟空气说话:“晚晚,今天护士阿姨给你买了草莓,你尝尝甜不甜?爸爸明天再给你带小恐龙玩偶好不好?”
苏晚坐在他旁边,怀里也抱着个旧绘本,手指在空白页上轻轻划着,像是在给谁讲故事:“晚晚乖,听完这个故事咱们就睡觉,明天妈妈带你去绘本馆,有好多小朋友跟你玩。”
护士拿着药盘走过来,轻声说:“厉沉舟,苏晚,该吃药了。”
厉沉舟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护士,把布娃娃往怀里紧了紧:“别碰我闺女!这是我家晚晚,你们不能伤害她!”
苏晚也跟着站起来,把绘本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对,这是给晚晚的故事书,你们别抢!”
护士无奈地叹口气,回头跟旁边的医生对视一眼——三个月前,警察把他俩送过来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这样了。厉沉舟总说自己有个叫厉念晚的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