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耳朵,像淬了毒的冰:“你不是喜欢替别人做主吗?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人逼到绝境是什么滋味!你不是觉得苏晚好吗?你不是觉得我的委屈不算啥吗?现在知道疼了?晚了!”
“我错了!小舟我错了!”厉建国彻底慌了,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声音里满是哀求,“我不该逼你签协议,不该改你的诗,不该提苏晚!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道歉,给你磕头!”
厉沉舟的手顿了顿,看着厉建国那张满是恐惧和痛苦的脸,额头上的皮肤被烫得发红起泡,辣油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可心里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烧得更旺——当初他求厉建国别逼他的时候,厉建国怎么没心软?当初他躺在医院里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厉建国怎么没道歉?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厉沉舟咬着牙,又要往下摁。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猛地推开,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尖叫着扑过来,抱住厉沉舟的胳膊拼命往后拉:“厉沉舟!你放手!那是你爸!你要把他害死吗!”
妈哭得撕心裂肺,指甲深深掐进厉沉舟的胳膊里:“妈求你了!你想想小时候,你爸带你去游乐园,给你买糖葫芦,他再不对,也是你亲爸啊!你要是真把他怎么样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厉沉舟的身体僵住了,妈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看着厉建国痛苦的表情,又想起小时候厉建国把他扛在肩膀上,笑着给他买糖葫芦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厉建国趁机挣脱开来,跌坐在地上,捂着被烫伤的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他看向厉沉舟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陌生,再也没有了以前的严厉和随意。
厉沉舟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还沾满戾气的手,现在还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妈抱着厉建国哭,看着厉建国蜷缩在地上发抖,看着桌上翻滚的辣油汤,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恶魔?
“小舟……”妈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怎么现在……”
厉沉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转身冲出包间,冲出火锅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跑着。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可他还是觉得浑身发烫,刚才那股可怕的怒火还在胸腔里燃烧,只是这次,烧的是他自己的良心。
他跑了很久,直到跑不动了,才扶着一棵大树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绝望——他知道,他和厉建国之间,再也回不去了。那些曾经的温情,那些父子间的默契,都被他刚才那只手,彻底摁进了滚烫的辣油汤里,再也捞不回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响个不停,是妈打来的,他没接。他靠在树上,看着来往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被他烫伤的父亲,怎么面对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失去了父亲的信任,更失去了自己——那个曾经善良、温和的厉沉舟,彻底死在了那家火锅店的辣油汤里。
厉沉舟是在公司股东大会上听到“撤销太子之位”这六个字的,当时他正坐在主位旁边,手里翻着季度财报,指尖刚划过“净利润增长15”的数字,就被台下突然响起的声音钉在了椅子上。
说话的是厉建国,他穿着一身从没穿过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站在股东席最前面,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今天我当着各位股东的面说句实话,厉沉舟这孩子,担不起‘太子’的名头,更担不起咱们公司未来的担子,我提议,撤销他的继承人资格,后续的管理层选拔,咱们重新投票决定。”
整个会议室瞬间静得能听见笔尖掉在地上的声音,所有股东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厉沉舟身上,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些老股东眼里藏着的了然——他们早就知道厉家父子因为之前的事心存芥蒂,只是没人想到厉建国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把“撤销太子之位”这事摆上台面。
厉沉舟手里的财报“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抬头看向厉建国,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爸,您说什么?”
厉建国没看他,继续对着股东们说:“各位应该都记得,去年公司被苏晚侵占,厉沉舟不仅没守住公司,还差点因为个人恩怨把公司拖进更深的泥潭;后来他又因为一首诗,把我摁进火锅辣油汤里,就冲他这控制不住情绪的样子,怎么能管好一个公司?咱们公司是大家一起打拼出来的,不是厉家的私产,不能因为他是我儿子,就把大家的心血赌在他身上。”
这话像一把重锤,砸在厉沉舟心上。他想反驳,想解释去年是苏晚设局,想说明那天是他情绪失控,但话到嘴边却堵得慌——厉建国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守住公司,确实对自己的父亲动了手,那些狼狈的过往,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