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点凉,却没让他觉得冷。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秋天,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着厉建国冲的高乐高,看着落叶飘下来,厉建国在旁边修剪盆栽,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争吵,没有“唐太宗”,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厉沉舟,下午要做康复训练,准备一下。”小周的声音又响起来,厉沉舟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个空了的塑料杯。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椅子上的张阿姨,还有她怀里的玩偶熊,突然开口:“明天我再给小熊带甜的。”张阿姨笑着点头:“好呀,小熊等着。”
厉沉舟跟着小周往康复室走,裤兜里的锡纸袋贴着腿,暖暖的。他想起厉建国昨天走的时候,说“等你好点了,咱们回家”。那时候他还骂厉建国“以下犯上”,可现在,他突然有点想回家——想看看书柜顶上的那个铁皮罐子还在不在,想让厉建国再冲一杯高乐高,想再尝尝那种烫嘴的甜,想再听厉建国说一句“舟舟真棒”。
康复室里,其他病人已经在做简单的伸展运动了。小周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说“跟着做,对身体好”。厉沉舟跟着旁边的人抬手、弯腰,动作有点僵硬,却很认真。做累了,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掏出锡纸袋,又吃了一点点粉末。甜意在嘴里散开,他闭上眼睛,好像又闻到了小时候那杯高乐高的香味,暖暖的,裹着阳光的味道。
傍晚的时候,厉建国又来看他了,这次没带别的,只带了一个新的铁皮罐子,还是小时候那个牌子的高乐高,罐身上的小男孩依旧举着杯子笑。厉建国把罐子递给她,声音比昨天柔和了点:“昨天那袋快吃完了吧,这个给你,护工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每天可以冲一杯。”
厉沉舟接过罐子,手指摸着罐身上的纹路,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他心里暖暖的。他抬头看了看厉建国,眼眶有点红,却没说话,只是抱着罐子,紧紧的。厉建国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说“好好治病,啊”。这次厉沉舟没躲开,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嗯。”
厉建国走后,厉沉舟抱着罐子坐在活动室的椅子上,直到天黑。护工小周帮他冲了一杯高乐高,热水冲开粉末,浓郁的可可香漫开来,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拿着杯子,慢慢吹着,看着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像小时候那样。第一口还是有点烫,却依旧舍不得吐出来,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里。
窗外的天暗了下来,活动室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他身上。厉沉舟喝着高乐高,看着电视里重播的动画片,嘴角又轻轻扬了起来。他想,也许等病好了,真的可以回家,也许以后,还能再吃到这样的甜,也许那些糟糕的日子,都会像掌心的粉末一样,被温水冲散,只留下甜甜的回忆。
接下来的日子,厉沉舟每天都会喝一杯高乐高。有时候是小周帮他冲,有时候他自己冲——护工把热水和杯子放在他面前,他会小心翼翼地舀两勺粉末,慢慢倒进杯子里,再用勺子搅出一圈圈的漩涡,看着粉末化开,变成一杯稠稠的高乐高。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好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有一次,康复训练的时候,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哭。厉沉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用锡纸包着的高乐高粉末,递给他:“吃这个,甜的,不哭了。”小男孩接过粉末,放进嘴里,果然不哭了,还对他笑了笑:“谢谢叔叔。”厉沉舟也笑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
厉建国每周都会来看他,每次来都会问他“高乐高够不够喝”,厉沉舟都会点头说“够”。有时候他们会坐在一起,聊聊天,厉沉舟不再说“朕”“唐太宗”,而是会听厉建国说家里的事,说公司的事,偶尔还会说起小时候的事——说起第一次喝高乐高时,他因为太烫,把杯子摔在了地上,厉建国没骂他,只是重新冲了一杯,放凉了再给他喝。
天气慢慢变冷,冬天来了。活动室的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阳光照在上面,像撒了一层碎钻。厉沉舟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高乐高,看着窗外的雪花飘下来。雪花很轻,慢慢落在地上,积起薄薄的一层。他想起小时候,下雪天,厉建国会带他去堆雪人,堆完雪人回家,就会冲一杯热乎的高乐高,让他暖身子。那时候的雪,好像也像现在这么白,这么软。
“厉沉舟,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再过一段时间,也许就能出院了。”小周笑着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厉沉舟正拿着勺子,慢慢搅着杯子里的高乐高。他抬头看了看小周,眼睛亮了亮,问:“真的吗?”小周点头:“真的,你最近很乖,配合治疗,恢复得比预期的好。”
厉沉舟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高乐高,褐色的液体里映着他的影子。他笑了笑,喝了一口,甜意更浓了。他想,出院以后,一定要回家,要把那个铁皮罐子放在书柜最显眼的地方,要每天都冲一杯高乐高,要跟厉建国好好说话,不要再吵架,不要再提“唐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