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颗小石子，在厉沉舟心里荡开圈儿，刚才的慌劲儿一下子散了大半。他跟着苏晚往门诊楼走，路过走廊的时候，听见旁边病房里传来老人的咳嗽声，还有家属低声的安慰，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以前自己要是生病，身边有没人陪着？

挂完号等叫号的时候，苏柔在旁边玩苏晚的手机，厉沉舟和苏晚坐在长椅上，没怎么说话。大厅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叫号声混在一起，吵得慌，可厉沉舟却觉得心里挺静，眼睛忍不住往苏晚那边瞟——她正低头看着病历本，眉头轻轻皱着，好像在琢磨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头发上，发梢都泛着光。

“厉沉舟。”苏晚突然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赶紧收回眼神，假装看天花板，却听见苏晚笑出声，“你老看我干啥？我脸上有字啊？”

“没……没有，”厉沉舟脸一红，结巴道，“就是觉得……这医院人挺多的。”

苏晚没戳破他的小窘迫，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不是嘛，最近天热，生病的人多。对了，刚才在出租车上我就想问你，你记不记得以前跟谁一起来过医院？或者……你以前为了啥事儿拼过命？”

厉沉舟愣了一下，脑子里空空的，啥都想不起来，只觉得“拼命”这俩字挺陌生的——他这一个月在工地搬砖，最多就是累得直不起腰，哪谈得上拼命？可心里又隐隐有点不对劲，好像以前真为了啥事儿豁出去过，就是想不起来具体是啥。

“想不起来，”他摇摇头，语气有点低落，“除了搬砖，我啥都记不住，连自己以前爱吃啥、爱玩啥都不知道。”

苏晚刚想安慰他，叫号机突然响了：“请厉沉舟到三号诊室就诊。”

“到你了，走吧。”苏晚站起身，拉着他往诊室走，苏柔也赶紧跟上来，把手机塞回苏晚兜里：“我也去，我帮厉沉舟哥哥加油！”

进了诊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戴着眼镜，看起来挺和蔼。他问了厉沉舟几个问题——多大岁数、在哪工作、失忆多久了、有没有头疼头晕的症状，厉沉舟除了知道自己叫厉沉舟，其他都答不上来，只能靠苏晚在旁边补充。

医生听完，又让厉沉舟做了个简单的神经检查，用小锤子敲了敲他的膝盖，又让他闭眼摸鼻子，折腾了半天，才开口说：“从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外伤引起的暂时性失忆，脑部没有明显损伤，不用太担心，先做个ct，再等结果出来看看。”

开了检查单，苏晚去缴费，厉沉舟带着苏柔在ct室门口等。苏柔拉着他的手，小声问：“厉沉舟哥哥，做ct疼不疼啊？我上次感冒做雾化，一点都不疼。”

“应该……不疼吧？”厉沉舟也没做过，只能瞎猜，心里却还是有点打鼓——他以前在工地听工友说过，做ct有辐射，对身体不好，虽然知道医生不会害他，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苏晚回来了，手里拿着检查单：“走吧，到咱们了，医生说很快，几分钟就好。”

进了ct室，医生让厉沉舟躺在检查床上，还给他戴了个防护帽，遮住头。机器启动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响声，床慢慢往里面移，厉沉舟闭上眼睛，心里突然慌得厉害，好像要被吸进一个黑洞里，他下意识想喊苏晚，却听见医生说：“别乱动，马上就好。”

他只能咬着牙忍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苏晚在外面是不是在担心他，一会儿想检查结果会不会不好，一会儿又想起梦里的画面——苏晚拿着菜刀，血溅在他脸上，还有那句“猫肉好吃吗”。

“好了，可以起来了。”医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赶紧坐起来，摘下防护帽，快步走出ct室，一出门就看见苏晚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拿着瓶水。

“怎么样？疼不疼？”苏晚递过水瓶，眼神里满是担心。

“不疼，就是有点吵。”厉沉舟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心里的慌劲儿才散了点，“结果啥时候能出来？”

“医生说下午三点，咱们先去吃点东西，下午再来拿。”苏晚看了看表，“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柔柔肯定饿了。”

苏柔在旁边点头如捣蒜：“饿！我要吃汉堡！还要喝可乐！”

“吃汉堡可以，可乐只能喝常温的，”苏晚捏了捏她的脸，“你昨天刚有点咳嗽，不能喝凉的。”

三个人出了医院，找了家离得近的汉堡店，苏柔点了个儿童套餐，厉沉舟和苏晚各点了个汉堡和薯条。苏柔吃得满嘴都是番茄酱，还不忘给厉沉舟递薯条：“厉沉舟哥哥，这个薯条超好吃，你快尝尝！”

厉沉舟接过薯条，咬了一口，酥脆的，带着点盐味，确实好吃，可他没怎么有胃口，脑子里总想着检查结果的事儿，还有苏晚刚才问他的话——“你以前为了啥事儿拼过命？”

“在想啥呢？薯条都快凉了。”苏晚把自己的可乐推到他面前，“喝点吧，常温的，解解腻。”

厉沉舟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突然抬头看着苏晚，认真地问：“苏晚，你说……人活着，到底为了啥啊？”

苏晚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才说：“以前我觉得，活着就是为了赚钱，让我妈和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