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他低头吃鱼的时候,眼神悄悄扫过他的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和刚才给苏柔揉头发时的温柔,判若两人。而沙发上那个毛绒猫玩偶,正静静地躺着,玩偶的眼睛对着厉沉舟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客厅里正热闹着,苏柔刚被芥末辣得直灌温水,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沉稳,不像是邻居串门的随意劲儿。
厉沉舟夹着生鱼片的手顿了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他在工地打工这么久,从没什么“手下”,更别说送“金卡”了,这敲门声像是突然把他从安稳的生活里拽了一下,让他想起梦里那个有身份、有对手的“厉沉舟”。
“我去开门。”苏晚放下手里的水果叉,起身走向门口,路过厉沉舟身边时,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自然:“说不定是快递,你坐着等会儿。”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笔挺,手里捧着个烫金的盒子,看到苏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颔首:“请问是厉总家吗?我是集团秘书处的,来给厉总送您之前交代的金卡。”
“厉总?”苏晚挑了挑眉,回头看向沙发上的厉沉舟,眼里带着点疑惑,“沉舟,找你的。”
厉沉舟彻底懵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他看着门口西装男人手里的金卡盒子,脑子里的画面又乱了——梦里他是被苏晚追杀的“厉沉舟”,现实里他是工地打工的“厉沉舟”,怎么又冒出来个“集团厉总”?还有什么“金卡”,他连听都没听过!
“厉总,您没事吧?”西装男人看到厉沉舟脸色发白,也有点慌了,“上次您在董事会上说要办张黑金卡,让秘书处对接银行,今天刚办好,我就给您送过来了。”
“董事会?黑金卡?”厉沉舟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都泛了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布满老茧,嵌着水泥灰,这明明是农民工的手,怎么会和“集团厉总”扯上关系?
苏柔也懵了,拉了拉苏晚的衣角,小声问:“姐,厉沉舟哥哥……是老板吗?”
苏晚的眼神闪了闪,没回答苏柔的话,而是走到厉沉舟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担忧:“沉舟,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你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苏晚的眼睛,又看了看门口的西装男人,心里的混沌彻底爆发了——他到底是谁?是工地农民工?是集团厉总?还是被苏晚困住的猎物?那些梦、那些现实、那些身份,到底哪个是真的?
“厉总,要是您现在不方便,我明天再来送也行。”西装男人见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说,手里的金卡盒子捏得更紧了。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自己是谁,现在不能在苏晚和苏柔面前露怯。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接过西装男人手里的金卡盒子,声音尽量平稳:“不用,放这儿吧,你先回去。”
西装男人点点头,又恭敬地说了句“厉总您注意休息”,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厉沉舟手里的金卡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盒子打开,一张黑色的金卡滑了出来,卡面上印着复杂的花纹,角落还有个他从没见过的徽章。
苏晚弯腰捡起金卡,拿在手里看了看,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沉舟,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厉沉舟看着那张金卡,又看着苏晚和苏柔疑惑的眼神,突然觉得浑身无力。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个农民工”,却又想起西装男人的话,想起梦里自己“厉总”的身份,最终只吐出一句:“我……我也不知道。”
金卡还躺在玄关的地板上,黑色卡面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厉沉舟喘不过气。苏晚手里捏着卡,眼神里的探究还没散,苏柔则睁着好奇的眼睛,一会儿看看厉沉舟,一会儿看看那张卡,小声嘀咕:“厉沉舟哥哥,这卡是不是能买好多好吃的呀?”
厉沉舟没接话,脑子里乱糟糟的——集团厉总、工地农民工、苏晚的温柔、梦里的血腥、小白的玩偶、突然冒出来的金卡……这些碎片搅在一起,像团缠死的线,怎么也理不清。他只觉得胸口发闷,浑身的力气没处使,像是有股火在骨头缝里烧。
“我去趟阳台。”他丢下一句话,没等苏晚回应,转身就往阳台走。阳台很窄,只摆了个洗衣机,晾衣绳上挂着苏晚的粉色衬衫和苏柔的白色连衣裙,风一吹,布料轻轻晃着,透着点烟火气,可这烟火气却暖不透他心里的混沌。
他盯着阳台的水泥地,突然蹲下身,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扣进地砖的缝隙里——练俯卧撑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不管是在工地累得直不起腰,还是以前心里烦得睡不着,只要做上几十个俯卧撑,浑身的劲泄出去,脑子就能清醒点。
“呼……”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身体猛地撑了起来,接着又缓缓落下,动作标准得像练过千百遍。一开始还能数着数,1、2、3……可越做越快,越做越狠,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苏晚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弓着背、后背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