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下来，糊住了眼睛，她想抬手擦，却发现胳膊根本动不了，只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妈妈还在等她回家喝排骨汤，保温锅里的汤应该还热着，她还没跟妈妈说自己平安到小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有人蹲在她身边，声音带着焦急：“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苏晚想点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眼前的光亮一点点变暗，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等陆泽和温然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外的灯还亮着，苏晚的妈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厉沉舟也来了，他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阴沉得吓人，手里攥着手机，正在跟什么人打电话，语气里满是狠戾，像是在追查那两辆飙车党的下落。

陆泽走过去，拍了拍苏晚妈妈的肩膀，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温然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掉，她想起刚才在警局门口，苏晚还笑着跟她说“没事了，以后还是朋友”，可现在，人却躺在急诊室里，生死未卜。

几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患者伤势太重，颅内出血，多处骨折，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没有生命体征”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苏晚妈妈瞬间瘫倒在椅子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陆泽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几个小时前还跟他们一起在警局说笑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温然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心里满是后悔——如果今天她没有被公司诱惑，没有跟苏晚开那个玩笑，是不是就不会耽误苏晚回家的时间，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厉沉舟走过来，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沙哑：“不可能！你们再救救她！再试试！”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厉沉舟松开手，看着急诊室的门，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愤怒——他知道，苏晚的死，虽然是飙车党造成的，但如果不是他当初提议搞那个“玩笑”，苏晚也不会晚上九点多还在外面，更不会遇到这种意外。

后来，警察通过路面监控，很快找到了那两辆飙车党的跑车，车主是两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平时就喜欢改装车飙车，那天晚上喝了酒，更是不管不顾地在马路上竞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们被抓的时候，还在为自己的“速度”沾沾自喜，直到知道撞死人了，才慌了神。

苏晚的葬礼上，陆泽、温然、厉沉舟都来了。看着苏晚的黑白照片，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一块石头，沉重得喘不过气。温然把那本厉沉舟当初给她的《经济学原理》放在了苏晚的墓前，眼泪滴在书封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她在心里跟苏晚说：“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贪小便宜，再也不会背叛朋友了。”

陆泽站在墓前，手里拿着苏晚之前给他推荐的歌单，里面全是她喜欢的歌。他想起之前跟苏晚斗嘴的样子，想起苏晚为了帮他拿回陆氏，到处收集证据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他在心里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苏晚的妈妈，就像照顾自己的亲人一样。

厉沉舟站在最后面，看着苏晚的墓碑，久久没有说话。他后来解散了自己的公司，把大部分财产都捐给了反对飙车的公益组织，还资助了几个跟苏晚一样学设计的大学生。他知道，这些都换不回苏晚的生命，但他能做的，只有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也纪念那个曾经被他伤害过，却依然选择原谅他的女孩。

日子一天天过去，路边的路灯依旧会在晚上亮起，湿滑的路面依旧会映出光带，只是那个喜欢在晚上走路回家，喜欢跟妈妈打电话说“汤还热着吗”的女孩，再也不会出现了。偶尔路过那个十字路口，陆泽、温然、厉沉舟都会停下脚步，想起那个雨后的夜晚，想起那个永远停留在二十九岁的苏晚，心里一阵刺痛。他们知道，苏晚的死，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遗憾，也会提醒他们，生命有多脆弱，有些玩笑，开不得；有些错误，犯了就再也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