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没用。”老陈摇头,“警察来了,看了看,说没有证据,可能是动物自己打架死的,或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拆迁队的负责人更直接,说给我一笔钱,让我搬走,别多管闲事。”
“您没搬?”
“我搬了,这些还没搬走的动物怎么办?”老陈看着窗外,“我在这,至少它们晚上有个躲的地方。我要是走了,它们连最后一片落脚地都没了。”
大黄狗“呜呜”了一声,用头蹭老陈的腿。
“所以您就一个人守着这栋楼?”
“还有它们。”老陈指着墙上的照片,“虽然死了,但魂还在。每天晚上,它们会回来看我。”
蓝梦手腕上的白水晶手链开始发烫。她明白了,为什么猫灵会闻到死气——这栋楼里,聚集了太多枉死的动物魂魄。
“我能看看楼上吗?”她问。
老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二楼是我住的,三楼……是它们的房间。”
三楼的门锁着,老陈用一把老式铜钥匙打开。门开的瞬间,一股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臭味,而是混合着干草、皮毛、还有某种草药的味道。
房间里没有家具,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墙上挂着更多的动物照片。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干草沙沙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里摆着几十个小陶罐,每个罐子口都封着红布,布上画着奇怪的符号。罐子围成一圈,中间点着一盏油灯,灯焰很小,但顽强地亮着。
“这是……”蓝梦认出了那些符号,是安魂符的一种变体。
“它们的骨灰。”老陈轻声说,“我捡回来的尸体,火化了,装在这里。每天点一盏灯,让它们知道,这儿还是家。”
猫灵跳到陶罐圈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对蓝梦点点头:“魂魄确实在这里,被安魂符保护着,没有变成怨灵。”
蓝梦松了口气。但她很快注意到,油灯的灯油快烧完了,灯焰在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灭。
“这灯……”
“不能灭。”老陈说,“灯一灭,它们的魂就散了。所以我每天都要添油,但这几天油快用完了,我腿脚不便,出去买油要走很远,拆迁队的人又总找我麻烦……”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砸门声。
“老东西!开门!”粗鲁的男声,“今天最后期限!再不搬,我们帮你搬!”
老陈脸色一变,拄着拐杖往楼下走。蓝梦和猫灵跟下去。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都穿着拆迁队的橙色背心,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陈老头,想好了没?”光头用铁棍敲着门框,“开发商说了,今天必须清场。你这破房子,多留一天,耽误我们多少工期?”
“我说了,不搬。”老陈挡在门口,“拆迁协议我没签,这房子还是我的。”
“你的?”光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你看看周围,哪栋房子是你的?拆迁令下来了,你不搬也得搬!今天兄弟们帮你收拾收拾,明天推土机就来了!”
他身后的两个人就要往里冲。大黄狗立刻站起来,龇牙低吼。
“哟,还有条狗。”光头毫不在意,“正好,一起收拾了。哥几个,今晚加餐!”
他举起铁棍,就要打狗。
蓝梦一步上前:“住手!你们这是犯法!”
光头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上下打量蓝梦:“你谁啊?他闺女?我告诉你,拆迁补偿款早给了,这老头贪得无厌,想多要钱!我们今天来,是执行公务!”
“执行公务需要带铁棍?需要打狗?”蓝梦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报啊!”光头有恃无恐,“你看警察来了帮谁!”
双方僵持不下。突然,光头眼睛一转,指着屋里:“行,我们今天不硬来。但陈老头,你这房子有安全隐患,我们要进去检查检查,不过分吧?”
不等老陈同意,他推开老陈就往里闯。大黄狗扑上去咬他裤腿,被他一脚踹开。
“大黄!”老陈急了,想冲过去,但腿脚不便,差点摔倒。
蓝梦扶住他,看向猫灵。猫灵点点头,跳到楼梯上,对着那三人“哈”了一声——不是普通的哈气,是带着灵力的冲击波。
三人同时感到一阵阴风吹过,后颈发凉。光头回头,什么也没看见,但心里毛毛的。
“这房子……有点邪门。”一个小弟小声说。
“邪个屁!”光头嘴上硬,脚步却慢了,“赶紧检查完走人!”
他们在楼下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安全隐患”,又不甘心空手而归。光头眼尖,看见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上面是什么?”
“杂物间,没什么好看的。”老陈挡在楼梯口。
“让开!”光头推开他,径直上楼。
蓝梦暗道不好。三楼那些陶罐和油灯,要是被破坏了……
她跟着冲上楼。光头已经打开了三楼的门,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这什么玩意儿?”他盯着那些陶罐,又看了看油灯,“老东西,你在搞封建迷信?”
“这是……纪念品。”老陈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