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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你身后。”周福来说。
蓝梦猛地回头。
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很老,至少八十岁,佝偻着背,头发全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吓人。他穿着老旧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头上雕着一只猫头。
“小姑娘,你多管闲事了。”黄仁心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那些猫,那些魂魄,都是你干的?”蓝梦握紧白水晶。
“我在帮他们,”黄仁心微笑,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那些失去宠物的人,多痛苦啊。我让他们再见一面,哪怕只有几分钟,也是安慰。”
“你这是囚禁!是折磨!”
“有什么区别?”黄仁心不以为然,“活着的痛苦,死后的痛苦,都是痛苦。至少在我的方法里,他们还能‘活’着。”
他举起拐杖,对着猫群一指:“抓住她。”
猫群动了。十三只猫,眼睛血红,露出尖牙,扑向蓝梦。
蓝梦转身就跑。但没跑几步,就被一只白猫扑倒。猫爪划破她的手臂,火辣辣地疼。
她用白水晶砸向白猫,白猫惨叫一声,被弹开。但其他猫又围了上来。
“黄仁心!你儿子在楼上!他什么都不知道!”蓝梦大喊,“你想让他看到你这副样子吗?”
黄仁心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爸?”
黄老板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看着黄仁心,看着那些诡异的猫,整个人都懵了。
“建国……”黄仁心愣住了,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
“您……您还活着?”黄老板的声音在颤抖,“这三十年……您在哪?”
“我……”黄仁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猫群安静下来。周福来控制的黑猫走到黄老板面前,仰头看着他:“你爸是个疯子。他害了我,害了很多人,很多猫。”
“不,不是……”黄仁心摇头,“我在救人,我在帮他们……”
“你帮个屁!”周福来怒吼,“你看看我!看看这些猫!我们生不如死!”
黄老板看着黑猫,又看看父亲,突然跪了下来:“爸,收手吧。三十年了,该结束了。”
黄仁心看着儿子,看着那些被他折磨的魂魄,看着满身是伤的蓝梦,终于,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我只是不想被人忘记。”他喃喃道,“当年那只狗死了,所有人都怪我。我想证明,我能让生命延续,我能让人不痛苦……”
“但您用错了方法。”蓝梦站起来,“生命的延续不是强行留住,而是接受离开,好好告别。”
黄仁心沉默了。许久,他走到陶罐前,打开罐子,从里面掏出一把符纸。
“这是控制它们的符,”他说,“烧了,它们就能解脱了。”
“那我们呢?”周福来问,“我们这些魂魄,怎么办?”
黄仁心看着他:“你们的身体早就没了。但魂魄……可以去该去的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念起咒语。咒语很长,很复杂,蓝梦听不懂,但她看见,那些猫的身体开始发光,然后,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影从猫的身体里飘出来。
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甚至有个小男孩——那应该是周福来的儿子。
他们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那些猫的身体,一只接一只地倒下,这次是真的死了。
“谢谢。”小男孩对蓝梦说,声音很轻,“我……我可以去找我的狗了。”
蓝梦的眼泪掉了下来。
人影们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升上夜空。周福来最后看了一眼黄仁心,眼神复杂,然后也消散了。
只剩黄仁心一个人站在原地。
“爸……”黄老板走过去,扶住他。
“我对不起你,”黄仁心老泪纵横,“这三十年,我躲在这里,研究这些邪术,错过了你的成长,错过了你结婚,错过了孙子的出生……我真是个混蛋。”
“都过去了。”黄老板抱住父亲,“我们回家。”
蓝梦看着他们父子相拥,心里五味杂陈。她走到那些猫的尸体前,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们。虽然灵魂已经走了,但至少,它们得到了解脱。
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雨停了,东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蓝梦的手机响了,是猫灵发来的消息——它醒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马上。”蓝梦回复。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黄老板叫住她:
“蓝小姐,谢谢您。”
“不客气。”
“这个,”黄老板递给她一个东西,“应该是您的。”
那是一颗星尘,但不是从猫灵那里来的。它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里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蓝梦伸出手,星尘落在她掌心,温暖得像阳光。
“这是什么?”她问。
“救赎的星尘,”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不是猫灵,而是那些消散的魂魄共同的声音,“加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