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突然变得清晰。那是一条黄白相间的拉布拉多犬,它坐在镜子深处,静静地看着陈师傅,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担忧。
猫灵尝试与它沟通。片刻后,猫灵飞回来,语气复杂:“蓝梦,阿黄说它不怪陈师傅。它只是担心,担心陈师傅一直活在自责里,会垮掉。那些怪事,是它想提醒陈师傅——它和小陈都没怪他,让他好好生活。”
蓝梦把这话转述给陈师傅。陈师傅愣住,看向镜子,镜子里的阿黄对他摇了摇尾巴。
“可是”陈师傅颤抖着伸出手,想摸镜子,“可是我怎么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提着饭盒进来:“爸,该吃午饭了”她看见蓝梦,愣了一下。
陈师傅介绍:“这是我女儿,小陈的姐姐。”
女人叫陈娟,在附近超市工作。她听说蓝梦是来解决怪事的,叹了口气:“其实那些怪事,我也遇到过。”
她告诉蓝梦,不止在理发店,在她家、在父母家,甚至在小陈的墓前,都出现过类似的现象——莫名的狗叫声,突然出现的狗毛,还有那种被温柔注视的感觉。
“最开始我也害怕,”陈娟说,“但后来我发现,只要我爸情绪特别低落的时候,这些现象就特别明显。有一次我爸生病住院,半夜病房里就出现狗叫声,护士查房什么也没找到。可我爸说,他梦见阿黄在舔他的手,就像以前他发烧时,阿黄会这样安慰他。”
猫灵恍然大悟:“所以阿黄一直在守护陈师傅!”
镜子里的阿黄点点头,身影渐渐淡去。但转椅又“吱呀”转了一圈,这次,椅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牛皮纸袋。
陈师傅颤抖着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照片——都是小陈和阿黄的合影。最后一张,是小陈坐在理发店的转椅上,阿黄蹲在旁边,陈师傅正在给他们理发,三人笑得特别开心。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小陈的笔迹:“爸,我最开心的时刻,就是您给我和阿黄一起理发的时候。您的手艺,是家的温度。”
陈师傅抱着照片,哭得像个孩子。
陈娟也抹眼泪:“弟弟出事前一周,还说等阿黄生日,要再来一起理发,拍张新的全家福”
蓝梦突然有了主意:“陈师傅,要不我们完成小陈的心愿?”
陈娟一愣:“什么意思?”
“阿黄的魂魄还在,小陈的应该也没走远,”蓝梦说,“如果我们营造出当年的场景,也许能让他们显形,拍一张特殊的全家福。”
这个提议很大胆,但陈师傅和陈娟都同意了。他们太想再见一次小陈和阿黄,哪怕只是幻影。
当晚,理发店提前关门。蓝梦在店里布下通灵阵法,猫灵负责稳住阿黄的魂魄。陈师傅换上当年那件白色理发服,陈娟摆好相机——用的是小陈生前最爱的老式胶卷相机。
子夜时分,一切准备就绪。蓝梦点燃特制的引魂香,香烟在店里缭绕,渐渐勾勒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坐着,一个蹲着——正是小陈和阿黄!
小陈的虚影穿着常穿的蓝色衬衫,眼睛的部位是两个温柔的光点。阿黄的虚影很清晰,它吐着舌头,尾巴轻摇,像是在笑。
陈师傅颤抖着拿起推子,像当年那样,先给小陈理了理鬓角,又给阿黄修剪了耳朵边的毛。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碎这个梦。
陈娟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她看见弟弟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了。阿黄也仰起头,靠在弟弟腿边。
“咔嚓。”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小陈和阿黄的虚影突然变得明亮,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盘旋三圈,然后穿过天花板,消失不见。
但那张照片,确确实实洗出来了——相纸上,小陈和阿黄都在,笑容温暖。而他们身后,镜子里映出的,是正在认真理发的陈师傅,和举着相机的陈娟。
那是一张完整的、穿越生死的全家福。
陈师傅捧着照片,又哭又笑:“他们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猫灵感应到,小陈和阿黄的魂魄已经彻底解脱,去往该去的地方了。
从那天起,理发店的怪事彻底消失。但陈师傅把那张全家福放大,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客人问起,他就笑着说:“这是我儿子和我家狗,他们出国了,过得好着呢。”
只有他知道,每次给客人理发时,他都会特别认真。因为他觉得,也许某个瞬间,儿子和阿黄会回来看一眼,看他是不是还好好活着,是不是还在用那双曾为他们理发的手,温暖着这个世界。
而那张照片,偶尔会在阳光特别好的时候,泛出淡淡的金光。陈娟说,那是弟弟和阿黄在说:“我们很好,你们也要好好的。”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零四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琥珀色,内部仿佛有一把梳子在轻轻梳理光芒。
“这是小陈和阿黄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跨越生死的亲情终于和解的证明。”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把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