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医院走廊的守夜犬(2 / 4)

员和病患家属,眼神专注而沉静。奇怪的是,医院有明确规定,绝对不允许任何宠物进入病区,门口的保安也多次发现并试图驱赶它,但它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而且目标极其明确,只认准陈奶奶病房门外的那一小块地方,对其他区域毫无兴趣。

“我们一开始也觉得非常困扰,甚至有些害怕,担心它会吓到其他病人,或者带来卫生问题。”小悠继续说道,语气渐渐柔和下来,“但后来,我们科的护士和医生们都慢慢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只要这只大黄狗晚上出现在走廊里,陈奶奶那一晚的睡眠就会变得特别安稳,连因为病痛带来的呻吟都会减少很多,监测仪器上的数据也会相对平稳一些。有时候她夜里醒来,意识模糊的时候,还会对着门口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反复喃喃念叨一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是……‘阿黄’?”小悠的眼圈更红了一些,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我们后来出于好奇,也带着同情,私下里打听了一下。陈奶奶年轻时,住在老城区平房里的时候,确实曾经养过一只名字就叫阿黄的狗,据说陪了她整整十几年,感情非常深,后来那只狗年纪大了,自然老死了。”

“可是,问题出在前天晚上,”小悠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带着难以抑制的悲伤,“陈奶奶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虽然我们全力抢救,但……但还是没能挽留住她。她走的时候,面容很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但是,也就是从陈奶奶去世的那个晚上开始,走廊里的那只大黄狗……它的行为完全变了。它不再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它开始在我们护士站门口附近,来回焦躁地踱步,发出一种压得极低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夜晚的寂静,里面蕴含的悲伤浓烈得让人心碎,真的……就像一个人在拼命压抑着哭声。它还不停地、反复地用它的头,去轻轻撞击、磨蹭陈奶奶之前住过的、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病房的木门,仿佛还想进去,还在期待门会从里面打开。昨天晚上……我甚至看到它,不知从哪里,把陈奶奶留在病房床头柜下的那双穿了很多年、洗得发白的旧布鞋叼了出来,放在走廊它常待的那个角落,然后它就趴在鞋子旁边,把鼻子埋进鞋子里,一动不动,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小悠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看着它那个样子,心里都难受极了。想试着靠近它,摸摸它,跟它说说话,安慰它一下。但它非常抗拒,不让任何人碰触,只是固执地、绝望地守在那间空病房的外面。它看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憔悴,眼神里的那种温和的光,好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和悲伤。今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特意去找它……它不见了。我把医院里它可能去的地方,花园、停车场、甚至后面的垃圾站都找遍了,都没有……它就那么消失了。我……我心里堵得厉害,说不出的难受。蓝小姐,您说,那只狗……它会不会真的就是陈奶奶年轻时养的那只阿黄?它的灵魂是不是一直就没有去投胎,就这么默默地跟着她,守着她?现在陈奶奶走了,它……它该怎么办?它会不会因为太过悲伤,或者觉得没有了寄托,就……就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或者……它的灵魂就这么消散了?”

猫灵早已悄无声息地飘到那个承载着陈奶奶和小狗气息的饭盒旁边,拟态的鼻子微微抽动,极其仔细地感应着上面残留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情感羁绊。片刻之后,它回到蓝梦肩头,灵体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感同身受般的伤感光晕:“是它。没错,就是那个叫阿黄的狗。它的灵魂确实一直没有进入轮回,滞留在了人间。但原因并非怨念或未了的心愿,而是因为……最纯粹的爱与守护。它用它自己的方式,陪着它最爱的主人,走完了这漫长人生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一段路程。现在主人不在了,它的‘使命’似乎完成了,但它也因此失去了存在的坐标和意义,巨大的失落与悲伤像潮水般将它淹没,让它不知所措。它的能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不稳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没有任何转机的话,可能会因为能量耗尽,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连进入下一个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蓝梦的心,被小悠的叙述和猫灵的判断紧紧地揪住了,一股酸楚之意涌上鼻尖。一段超越了生物寿命、跨越了生与死界限的、如此纯粹而执着的守护,最终却要面临如此孤独而凄凉的结局吗?

“小悠,带我去看看。”蓝梦站起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带我去陈奶奶住过的病房门口看看,还有阿黄一直守护的那个走廊角落。我们不能……不能让这样的守护,最终落得一个无声无息消散的结局。”

在市人民医院肿瘤科那条格外安静、弥漫着消毒水和沉重疾病气息的走廊里,时间仿佛都流淌得格外缓慢。猫灵仔细地、一寸寸地感应着阿黄残留在此地的能量痕迹。那是一种如同冬日里即将燃尽的炭火般、虽然微弱却依旧散发着执拗暖意的守护意念,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它的核心执念,就像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这里,围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