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了他们在城西那片待拆迁的、地形复杂的烂尾楼区里的一个临时窝点。行动那天晚上,下着跟现在差不多大的雨。阿威它……它一如既往地冲在最前面……”
陈锋的话语停顿了,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眶有些发红:“那帮丧心病狂的混蛋……在里面设置了简单的、但却极其恶毒的物理陷阱。阿威为了掩护我,替我挡住了从暗处弹射出来的、淬了不知道什么毒液的尖锐铁片……它的后腿,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我们最终成功抓住了那伙人,一个没跑掉。但是阿威……因为毒素烈性太强,发作太快,尽管我们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兽医院……它还是……还是没能救回来……”
他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案子,从法律程序上来说,算是破了,主犯从犯都落了网。但是,根据我们前期掌握的情报,以及后续审讯中几个边缘嫌疑人断断续续、语焉不详的口供,这个团伙应该还有一笔数额不小的赃款,没有被我们起获。很可能就藏在那片烂尾楼区的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那是好多户老百姓的血汗钱,救命钱!可是……可是我们事后带着队里其他几条优秀的警犬,把那片烂尾楼区像篦头发一样,来回梳理了无数遍,几乎每一块砖头都翻过来看了,就是……就是找不到!”
“然后,大概从一周前开始,怪事就接连发生了。”陈锋抬起头,目光直视蓝梦,眼神里混杂着职业性的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期盼,“首先是在阿威牺牲的那栋特定的烂尾楼里,还有附近一小片区域,晚上留下来蹲守或者巡逻的同事,偶尔会清晰地听到狗叫声。不是寻常宠物狗那种漫无目的的吠叫,而是……而是警犬在执行警戒或者发现目标时,那种短促、有力、充满警示意味的低吼!声音来源飘忽不定,但感觉就在附近。有时候,我们带着执行任务的活体警犬经过那片区域,那些受过严格训练的警犬会突然变得异常兴奋和焦躁,对着空无一物的墙角、或者某段废弃的通风管道,做出标准的示警反应,压低前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可我们无论怎么检查,那里都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更让我个人感到……无法解释的是,”他伸手指向桌上那个证物袋里的项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威……火化之后,我留下了它生前一直戴着的这个项圈,想留个念想。就放在我宿舍的床头柜上。可是最近这几天,我每天晚上,只要一睡着,就必定会做同一个梦……梦里,阿威就蹲在我床前,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雨地里回来,后腿的位置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但它既不叫唤,也不像生前那样亲昵地蹭我,只是用那双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充满了智慧与坚毅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然后,它一次又一次地、固执地、用它的鼻子,非常用力地,去拱我卧室角落里那个它以前专门用来放它心爱玩具的旧纸箱子……我每次都会从这个重复的梦里惊醒,浑身冷汗。醒来后,我立刻去检查那个纸箱,里面除了它玩旧的几个橡胶骨头、一个磨牙球,什么都没有……”
陈锋的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绝望的恳求,这种情绪出现在他这样一位硬汉脸上,显得格外令人动容:“蓝女士,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听起来非常不科学,非常荒谬,甚至有点……神经质。但是,我有一种无比强烈的、来自直觉的预感,是阿威!是它的魂,还在那里!它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它放心不下!它在用它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的方式提醒我!那笔赃款,一定还藏在烂尾楼区!可是我们找不到……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经人打听,冒昧来找您。我想请您帮忙,能不能……试着和阿威‘沟通’一下?哪怕只是得到一点点模糊的提示?问问它,它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那笔老百姓的血汗钱,到底被那帮天杀的藏在了哪里?”
猫灵早已悄无声息地飘到那个承载着太多记忆与情感的项圈旁边,拟态的鼻子(虚影)几乎要贴上去,仔细感应着上面残留的、与陈锋血脉相连般的忠诚伙伴的浓烈气息,以及那份至死不渝的职责执念。它回到蓝梦肩头,通过灵契传递来的意念,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肃穆:“这个犬类灵体……能量等级非常高,意志也极其纯粹、坚韧。它的核心执念,完全围绕着‘未完成的任务’和‘与生俱来的职责’。它确实在拼命地尝试沟通,用尽了它作为警犬所熟悉的一切‘工作语言’和它所能调动的全部灵体能量。那个旧纸箱……在它的意识映射里,很可能是一个它生前非常熟悉的、代表着‘隐藏物品’或者‘需要重点关注的地点’的符号。烂尾楼区那边……能量场非常混乱,掺杂着很多负面情绪和废墟本身的死寂之气,但阿威那股独特的、锐利的意念,像探照灯一样,牢牢地锁定在其中某一个非常具体、极其隐蔽的物理坐标上。”
蓝梦看着陈锋那双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希望火焰的眼睛,心中深受震动。这并非为了个人私利或欲望,而是为了完结一位忠诚战士以生命践行的最后使命,是为了追回本该属于无辜受害者的财产,是为了给生死与共的战友一个彻底的交代。
“陈警官,我必须坦诚地告诉您,”蓝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