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老槐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蓝梦快要睡着的时候,树上的猫灵突然低呼:“来了!”
蓝梦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屏住呼吸望向槐树底下。
起初,只有风声。但渐渐地,风声里夹杂进了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真的像小狗在哭。紧接着,树根旁的一小片空地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两团幽幽的、绿油油的光点,忽明忽灭,如同鬼火。
随着绿光的出现,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黑色狗形轮廓,慢慢凝聚出来。它看起来是只中等体型的土狗,身形消瘦,保持着趴卧的姿势,脑袋却执着地昂着,那双绿眼睛(或者说光点)直勾勾地望着村口那条通往外界的水泥路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它的尾巴偶尔会极其轻微地晃动一下,带起一点点光屑。
“果然是个狗魂。”猫灵飘了下来,落在蓝梦身边,“执念很深,所以能显形。它在等什么?”
蓝梦仔细观察着那只狗魂。它看起来很安静,除了那悲伤的呜咽,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李大爷看到的“直勾勾的眼神”,与其说是凶狠,不如说是一种望眼欲穿的期盼。
“它在等人。”蓝梦低声道,“或者说,等它的主人。”
她尝试着慢慢靠近,尽量不发出声音。狗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呜咽声停顿了一下,绿色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但并没有敌意,只是看了一眼,又固执地转回去,继续望着村口的路。
猫灵试着用灵体之间的方式与它沟通,发出一些低频率的、安抚性的波动。狗魂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回应了一段更加悲伤和焦急的情绪碎片。
通过猫灵的“翻译”渐拼凑出了故事的大概:
这只狗叫“黑子”,是村里一个独居老人养的。老人无儿无女,黑子就是他唯一的伴儿。黑子非常忠诚,每天傍晚都会准时蹲在老槐树下,等老人从外面散步或者下棋回来。风雨无阻。
大约半年前,这片区域确定要拆迁了。大部分村民都陆续搬走了。老人也得了重病,被远房亲戚接去了城里的医院,走得很匆忙。黑子那天傍晚依旧在槐树下等,却再也没有等到它的主人。
老人最终在医院去世了。而黑子,并不知道这一切。它依旧每天傍晚来到槐树下,痴痴地等待。它无法离开这片它熟悉的地方,执念让它滞留人间,化作了地缚灵。它不明白为什么主人再也不回来了,只能日复一日地趴在那里,望着路口,发出悲伤的呜咽。那绿光,是它灵魂能量和执念的显化。
“真是个傻狗。”猫灵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人都死了半年了,还等什么等……”
蓝梦心里酸酸的。她想起了之前那个等待死去宠物狗的老奶奶,现在又遇到一只等待死去主人的狗魂。这种跨越物种、甚至跨越生死的羁绊,总是格外戳人心窝。
“得帮它解脱。”蓝梦说,“它的执念是‘等待’,要让它知道不用再等了,它的主人不会回来了。”
但怎么告诉一只执着的狗魂,它的主人已经死了呢?直接说,它未必能理解,甚至可能激起更大的悲伤和执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和嘈杂的人声。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划破夜色,朝着老槐树这边来了。
“是拆迁队的人!”猫灵警觉起来,“这么晚来干嘛?”
来的是几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男人,手里拿着工具和强光手电,为首的还是个熟面孔——正是上次在便利店门口想欺负喂猫女孩、后来被店员小哥劝走的那个醉汉!他好像叫王老五,是这片区域拆迁队的工头之一。
王老五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妈的,白天过来测量,机器老在这破树底下失灵,肯定是这老树闹的邪性!耽误老子工期!今晚就给丫放倒,看它还作不作妖!”
原来,拆迁队最近要清理这片最后的区域,准备动工。但每次工程车靠近老槐树,仪器就会受到不明干扰,加上村里流传的“闹鬼”传闻,工人们心里发毛,不敢动手。王老五不信邪,决定趁夜带人来把树先砍了,以绝后患。
“兄弟们!干活!把这老槐树砍了,明天我请客喝酒!”王老五挥舞着手里的斧头。
工人们虽然有点怵,但在工头的催促下,还是围了上来,准备动手。
狗魂黑子感受到了这群人的恶意和即将对它的“等待之地”造成的破坏,顿时焦躁起来!它原本趴着的身影猛地站起,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它的形体,但它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和那两团骤然变亮的绿光,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呜——汪汪汪!”黑子发出了比之前响亮得多的、带着警告和愤怒的吠叫!这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王老五和工人们虽然听不真切,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头皮发麻。
“什、什么声音?”一个工人哆嗦着问。
“好像……有狗叫?”另一个侧耳倾听,却又什么都听不清了,只有风声。
王老五强装镇定:“屁的狗叫!是风刮的!别自己吓自己!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