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从我记事起就在了,叫雪球。奶奶把它当宝贝一样,好吃的都省给它。后来奶奶去世了,雪球没多久也…也像是没了魂,不吃不喝,没几天就跟着奶奶一起…老死了。”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充满了对往昔温暖时光的怀念和如今遭遇的恐惧。
“你奶奶是怎么去世的?这房子是她的老房子吗?”蓝梦追问,她觉得问题的关键可能就在这里。
小薇的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避开蓝梦的目光,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自然:“奶奶…她是生病走的…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房子是单位以前分给我爷爷的,爷爷走后奶奶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后来奶奶走了,房子就空置了一段时间,直到我去年工作定了,图便宜才租下来…”
猫灵突然飘到小薇面前,柔和的金光微微闪烁,仿佛能照进人内心的隐秘角落:“喵…小丫头,你的灵魂波动在撒谎。你身上有残留的…愧疚和不安的气息。虽然很淡,像一层薄雾,但逃不过本王敏锐的灵觉。关于你奶奶的死,你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潜意识里在回避什么,对不对?”
小薇被这突然开口说话、还能洞察人心的发光毛球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但猫灵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眼泪一下子决堤而出:“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奶奶会那么快就…那天…那天下午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心口疼得厉害,喘不上气…让我赶紧叫救护车,或者马上回来送她去医院…我…我当时正在跟男朋友因为结婚买房的事情吵得天翻地覆…心情糟透了…觉得奶奶可能就是有点不舒服,又像以前一样小题大做,想让我回去看她…就…就语气很不耐烦地让她自己先吃点药躺会儿,说我吵完架就过去…”
她捂着脸,痛哭失声,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我怎么会那么混蛋…等我吵完架,天都黑了…我才猛地想起来…再给奶奶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已经没人接了…我吓坏了,冲回来…打开门…奶奶她已经…已经倒在客厅地上…没…没气了…救护车后来的人说…如果是心脏病突发…早到半个小时,也许…也许还有救…是我…是我害死了奶奶…可是雪球!雪球的死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奶奶走后,它就不吃不喝,兽医说是忧郁症,没几天就…就跟着奶奶去了…为什么现在要来找我…为什么啊!我已经每天都在后悔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原来是这样。一场因为年轻气盛、情绪上头而导致的延迟救治,酿成了无法挽回的遗憾和伴随至今的沉重愧疚。
但猫灵却缓缓地摇了摇头,金光柔和地笼罩着小薇,驱散着她身上因为恐惧和自责而产生的负面气息:“喵…不对。你的愧疚是你自己的心结,需要你自己去化解。但纠缠你的这些猫灵,它们的核心怨念,并非直接针对你的那次延迟救治…那更多是你自己招引来负面能量的引子。窗外那些猫灵,它们怨气的根源…更深,更早…指向这间房子本身,指向几十年前,发生在这里的某些事情。”
它猛地提升高度,悬停在房间中央,周身原本柔和的金光骤然变得明亮而凝聚,虽然不至于刺眼,却仿佛具有了穿透力,如同无形的扫描波,仔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突然,它的光芒定格在卧室衣柜最上方,一个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几乎与屋顶阴影融为一体的老式棕色皮箱上。
“那上面!喵!有东西!很强的怨念波动!几乎和外面那些猫灵同源!但又更加古老和隐蔽!”
蓝梦搬来椅子,踮起脚,费力地把那个沉重积灰的皮箱拖了下来。箱子很旧,搭扣都生了锈,但没有上锁。她屏住呼吸,猛地掀开箱盖——一股陈旧的灰尘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些叠得整整齐齐但明显过时多年的老人衣物,几本页面发黄卷边的日记本,还有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暗红色丝绒的旧相册。
相册里大多是奶奶刘淑芬和雪球在各个时期的温馨生活照,在公园晒太阳、在家吃饭、一起看电视…其乐融融,充满了岁月静好的安宁。但在相册的最后几页,蓝梦发现了几张被刻意折叠起来、甚至用钢笔狠狠划破了面容的照片。
这些照片是黑白的,颗粒感很重,背景似乎是几十年前的筒子楼楼下,一棵歪脖子树旁边。几个穿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绿军装或蓝工装的年轻人,正围着什么,脸上带着夸张的、近乎残忍和兴奋的笑容。其中一张照片,蓝梦凑近了,借着猫灵身上散发的光芒仔细辨认,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几个年轻人围着的,是一只被用粗糙的绳子吊死在歪脖子树树枝上的猫!那只猫绝望地伸展着身体,舌头耷拉在外!而那几个年轻人里,笑得最灿烂、最肆无忌惮、手里甚至还得意地拎着半截绳子的那个,赫然是——年轻时的奶奶刘淑芬!照片里她脸上那种扭曲的快乐,与床头相框里慈祥的老人判若两人!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用蓝色钢笔写的、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刺眼的字:“弄死了林老太的讨厌鬼猫,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