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感应到了蓝梦的怒火,努力想集中精神(虽然爪子还在虚空刨坑),脖子上的裂缝“嗤”地冒出一股代表“侦查”的淡蓝色雾气,但很快又被“咬!”的红色覆盖,“本喵这……野性雷达……今晚就潜进去!挠……保证把那雷霆的铁下巴……啊不,总闸……挠花!挠……喵嗷!又想扑东西了!”
蓝梦看着它那天性泄洪闸门失控的状态,实在有点担心:“你确定你这‘野性雷达’状态能潜行?别刚进去就抱着人家电击项圈磨牙。”
“喵!小看本喵!”猫灵像是被挑衅了(也可能是看到光点),瞬间支棱了一下(虽然下一秒就开始追自己尾巴影子),“挠……本喵对天性的控制力已经炉火纯青!收放自如!保证比狩猎的豹子还安静!比潜伏的鳄鱼还低调!挠……你就瞧好吧!” 它努力憋着气,试图把裂缝的天性泄漏给“憋”回去,憋得半透明的脸在“凶恶”和“蠢萌”间高速切换,效果……裂缝的天性流光稍微稳定了一点点,但味道更杂了。
蓝梦无奈地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量力而行,感觉不对,立刻撤。”
“挠……收到……”猫灵应了一声,半透明的身影带着细微的“嘶嘶”、“呼噜”声,如同一个移动的野性污染源,匍匐着(猫科潜行标准姿势)融入店内的阴影里。那恼人的野性泄漏杂音也随之减弱。
蓝梦的心却揪得更紧。她走到窗边,望向“星途”。夜色渐深,写字楼大多灯火熄灭,只有“星途”所在的楼层还亮着几盏冷白色的光,像是野兽冰冷的瞳孔。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消毒水、恐惧和压抑天性的气息,似乎随着夜色的降临,变得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
这一次,猫灵去了非常久。
久到蓝梦坐立不安,指尖冰凉,在店里踱步。久到窗外的城市彻底沉睡,巷子里万籁俱寂。久到她几乎忍不住要强行催动契约去感应猫灵的位置,又怕干扰它那本就一塌糊涂的野性信号。
“轰隆隆——!”
酝酿了整晚的暴雨,终于如同天河倒灌般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疯狂砸落,瞬间将世界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哗啦声和一片混沌的雨幕之中!
几乎就在雷声炸响的同一刹那!
“挠——!!嗷呜——汪!坐!立定——!!!”
一声凄厉到极致、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恐惧和……某种被强行植入的、机械僵硬的嚎叫与命令声,混合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和天性彻底撕裂的“嗤啦”爆鸣,狠狠穿透了契约的联系,炸响在蓝梦的脑海!这声音并非纯粹的狗叫,而是一种混杂了无数宠物被电击惩罚的惨嚎、条件反射式的服从口令、和灵魂被格式化般的空白嘶鸣!更诡异的是,这声音的节奏,竟然带着一种绝对规律的、冰冷重复的、如同军队操练般的……《服从命令歌》的调子!
蓝梦如遭重击,瞬间脸色惨白!她猛地捂住心口,契约印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排山倒海的混乱野性冲击!她甚至能“听”到猫灵意识中那被无数机械命令淹没的尖叫:“……痛!……好多……好多狗……在替人……当兵……不准动……不准想……救命……坐……立定……嗷呜……”
“猫灵!”蓝梦失声痛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强行塞进模具里!她再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柜台上的强光手电和那把祖传的青铜匕首,甚至来不及拿伞,一头撞开店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进了外面那如同瀑布般狂暴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得透心凉,视线一片模糊。她抹了把脸,借着手中手电刺破雨幕的微弱光柱,朝着市中心“星途”那栋死寂的写字楼亡命狂奔!
刚冲到那扇厚重的玻璃旋转门前!
“汪!坐!” “喵!不准动!” “卧倒!好狗!”
一阵更加清晰、更加诡异、充满了极致机械和麻木的百兽齐“诵”声,猛地从楼上“星途”所在的楼层传来!那声音穿透密集的雨声和玻璃,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绝对服从、毫无情感、如同被编程的机器,每一次吠叫和口令都带着声带磨损的沙哑和灵魂被彻底剥夺的死寂!
蓝梦的血液瞬间冻结!这语调……这内容……她见过!就在那些“毕业”宠物的麻木眼神里!一模一样!
怎么会从那么多动物嘴里同时发出来?!而且是上百个声音!在同时表演绝对的服从!
“挠……蓝梦!楼上……隔离舱……机器!快!”猫灵那虚弱到极点、夹杂着彻底崩溃的野性杂音和绝望嘶鸣的声音在蓝梦脑中尖啸,充满了被同化的恐惧!
蓝梦没有丝毫犹豫!她再次捡起地上一块板砖,裹着雨水,狠狠砸向那扇玻璃旋转门!
“哗啦——!!!”
玻璃碎裂!警报声再次响起,但在暴雨和雷声中如同呻吟!蓝梦侧身钻了进去,沿着安全通道狂奔向上!
手电光柱如同愤怒的探照灯,狠狠刺破楼道的黑暗,直奔三楼那扇标着“高级天性剥离隔离舱”的厚重金属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百兽齐诵,正从门缝里更加清晰地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