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之前的聒噪,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和……深埋在时光尘埃下的、浓烈的悲伤,“这……这奶油味儿……隔着纸都闻见了……怎么……怎么那么像……那么像上辈子……我妹被巷口恶霸抢走的那盒……最后的……草莓大福啊……”
它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呜咽。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双总是充满活力或狡黠的绿眼睛里,第一次弥漫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跨越了生死的悲伤雾气。
蓝梦心头猛地一震!猫灵提到“上辈子”?提到“妹妹”?这还是它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及前世!而且,这突如其来的悲伤如此真实,绝非作伪。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用指尖点一点猫灵那半透明的脑袋,给它一点安抚。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猫灵脖子上那道金光流转的项圈虚影时——
异变陡生!
“嗡!”
一股微弱却极其清晰的电流感,猛地从蓝梦的指尖窜入!伴随着这股电流,她的眼前毫无征兆地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一个极其短暂、如同老旧电影胶片般闪烁跳帧的画面碎片,硬生生挤进了她的脑海:
一个穿着红色小振袖和服、扎着两个小揪揪、背影瘦小的小女孩,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圆滚滚的东西,正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背景是嘈杂的、充满烟火气的祭典人声,还有几声凶狠的呵斥……
小女孩猛地回头,一张沾着泪痕、写满惊恐的小脸在画面中一闪而过!
然后,画面如同被掐断的电源,瞬间消失!
“呃!”蓝梦闷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指尖残留着微微的麻痹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刚才那画面……那个穿和服的小女孩……就是猫灵前世的妹妹?那个被抢走草莓大福的妹妹?
她猛地看向猫灵。猫灵似乎毫无察觉刚才蓝梦的异样,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小小的半透明身体蜷缩起来,绿眼睛失神地望着“天使喵”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天使喵”的生意如同印钞机,日夜轰鸣。那些名贵宠物在沙龙里享受着帝王般的spa、造型、拍照,然后被珠光宝气的贵妇们抱走。宣传册上的“宠物克隆”、“基因优化”、“定制完美伴侣”等字眼,如同诱人的毒苹果,吸引着源源不断的客流。
蓝梦坐在“梦回”店里,一边忍受着猫灵那内容从“悲伤大福回忆录”暂时切换到“愤怒声讨前世恶霸”的颅内bg(“喵嗷!那个抢我妹大福的混蛋!下辈子别让本喵碰到!碰到一次挠花脸一次!”),一边冷眼观察着斜对面那家散发着金钱与诡异气息的沙龙。
她看到一个穿着貂皮、戴着鸽子蛋钻戒的富态女人,抱着一个蒙着黑布的航空箱,在店长——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如同精密仪器般标准的中年男人(胸牌:dr陈)陪同下,走进了沙龙深处标着“基因定制室”的门。半个小时后出来,女人脸上的悲戚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取代,刷卡的动作带着迫不及待的颤抖。
她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牵着一只毛发干枯、眼神浑浊的老金毛,神情哀伤。dr陈温言安慰,递给他一份文件。男人看着文件上那只与老金毛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虚拟影像,眼中燃起希望,颤抖着手签了字,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只老金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望着主人离去的方向,发出低低的呜咽。
每一次,当那些抱着爱宠(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逝的)进入“基因定制室”的人出来,脸上都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病态的满足。而每一次,蓝梦那被契约强化的感知,都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气息,从那扇紧闭的门后渗透出来。那气息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难以言喻的腥甜,以及……一种深埋地底、不见天日的怨毒!
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猫灵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自从那天看到草莓大福宣传册后,它变得异常沉默(相对而言),那永不停歇的“心声广播”里,悲伤和愤怒的情绪越来越浓烈。它不再对沙丁鱼罐头表现出狂热的兴趣,反而常常盯着“天使喵”的方向发呆,绿眼睛里翻涌着迷茫、痛苦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它脖子上那道金光项圈,流转的光芒也变得有些滞涩,时明时暗。
“喵……蓝梦……”猫灵罕见地没有用“广播”,而是真正地、虚弱地叫了一声,飘到蓝梦膝盖上,小小的身体带着凉意,“我……我最近脑子里……总有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还有……味道……”
蓝梦心头一凛:“什么声音?什么味道?”
猫灵痛苦地用爪子扒拉着自己半透明的耳朵:“喵……像是……很多很多小猫……在哭……哭得可惨了……撕心裂肺的……声音……声音……”它猛地打了个哆嗦,绿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跟我……跟我上辈子最后……躺在那个冰冷巷子里……快咽气时……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喵呜!还有那味道!消毒水底下……藏着血……还有……烂掉的草莓味!甜得发腻!臭得发慌!”
蓝梦的心沉了下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