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骨灰盒里的喵汪怨灵(2 / 9)

滑过卵石。

蓝梦刚要婉拒,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咻”地从她脚边掠过,稳稳落在她肩头。猫灵不知何时从店里溜了出来,此刻正蹲在蓝梦肩上,小小的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它死死盯着几步开外那个笑容温煦的男人,浑身的毛,包括那条半透明的尾巴,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根根倒竖起来!喉咙深处,压抑着一种极度恐惧和愤怒交织的、低沉的咆哮,如同滚动的闷雷。

蓝梦清晰地感觉到肩头那个半透明小身体的僵硬和剧烈颤抖。她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对那男人客气地笑了笑:“谢谢,不用麻烦,几步路就到了。”

“哦,您是斜对面‘梦回’的店主吧?幸会幸会,”男人恍然,笑容加深,更显得真诚无害,“我是陈默,‘忘川堂’刚开张不久,以后就是邻居了。”他伸出手,那双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蓝梦腾不出手,只能歉意地点点头。就在陈默收回手的一刹那,肩上的猫灵猛地吸了吸鼻子,那低沉的咆哮陡然拔高,变成一声凄厉短促的尖叫,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它整个灵体都弹跳起来,差点从蓝梦肩上摔下去。

“喵嗷——!!”尖利的叫声划破了雨后巷子短暂的宁静。

蓝梦心脏猛地一缩。她清晰地听到猫灵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来自幽冥的寒意:“走!快走!他指甲缝里……全是毛孩子惨叫的灰!浓得……浓得化不开!全是……痛苦的味道!”

陈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猫叫惊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笑容,看向蓝梦肩头那团在普通人眼中空无一物的地方:“您也养猫?小家伙脾气好像有点大。”

蓝梦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扯出一个应付的笑容:“啊,是,脾气是不太好。陈老板忙着,我先回去了。”她抱着箱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梦回”的店门。肩头,猫灵的身体依旧紧绷得像块石头,那冰冷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关上店门,隔绝了巷子里潮湿的空气和陈默那温煦目光的注视,蓝梦才觉得稍微能喘口气。她把沉重的猫砂箱“咚”地一声放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

猫灵从她肩头跳下,落在地上,依旧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半透明的尾巴甩得呼呼作响,在地板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却搅动着空气里看不见的微尘。

“那地方!那地方就是个裹着糖衣的毒药罐子!”猫灵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强烈的厌恶,“什么‘体面的归宿’,什么‘最后一程的温暖’,呸!全是骗鬼的!那个叫陈默的家伙,他身上那股子‘味道’……本喵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它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绿幽幽的猫眼死死盯着蓝梦,里面是纯粹的惊惧:“那不是普通的‘死气’,蓝梦!那是‘怨’!是‘恨’!是‘不甘’!浓烈得……浓烈得就像屠宰场里堆了三个月的下水!全是从那些……那些本该安息的毛孩子身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就藏在他那副‘大善人’的皮囊底下!”

蓝梦的心沉了下去。她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深紫色绒布窗帘一角,小心翼翼地望向斜对面的“忘川堂”。陈默正站在门口,和一个推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个纸箱的老太太说话。老太太满脸悲戚,指着纸箱说着什么。陈默微微弯着腰,侧耳倾听,表情是那样专注、同情,他轻轻点头,然后极其温柔地、用戴着白色棉布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纸箱。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甚至抬手,似乎想拍拍老太太颤抖的肩膀,又体贴地停在了半空,只是温声劝慰着。

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惨白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任谁看去,这都是一个满怀慈悲、为逝去宠物提供最后温暖的善心人。

“看到没?看到没!”猫灵不知何时也跳上了窗台,挤在蓝梦旁边,对着那个“圣洁”的身影龇牙咧嘴,“装!使劲装!他手上那副手套,看着干净吧?下面藏着的指甲缝里,抠出来的全是怨灵的碎渣!本喵的鼻子不会错!这混蛋,绝对在拿那些可怜毛孩子的命魂搞事情!”

蓝梦放下窗帘,室内重归幽暗。她拧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台冰冷的木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他收集这些‘怨’,用来做什么?目的是什么?”

猫灵烦躁地用爪子扒拉着自己半透明的耳朵:“本喵要是知道,还用得着炸毛?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种硬生生从亡魂身上剥离怨气的邪门法子,伤天害理,损阴德!这家伙,心肝肺怕是都黑透了!”

接下来的几天,阴雨连绵的天气如同黏在鞋底甩不掉的湿泥巴。“忘川堂”的生意却像是被这连绵的阴雨浇灌催生了一般,出乎意料地“兴隆”起来。

蓝梦坐在“梦回”店里,透过水晶球模糊的光影和撩开的窗帘缝隙,冷眼旁观。她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带着悲伤或麻木的脸,捧着或大或小的纸箱、提篮,走向那扇素雅的门。有衣着体面的妇人抱着名贵猫包,红着眼眶;有穿着工装裤、手上还沾着油污的男人,沉默地端着一个旧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