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乱葬岗?还有那个透着不祥的“且有他力干扰”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喵!蓝梦!别发呆了!子时!时间就是星尘!就是本喵的清白!”猫灵见她犹豫,急得直跳脚,干脆整个猫扑到键盘上,毛茸茸的爪子对着鼠标箭头的位置一阵乱拍乱按,“快点‘接单’!快快快!本喵的爪子要按抽筋了!”
蓝梦被它吵得脑仁疼,看着屏幕上那行不断闪烁的、诱惑力十足的“三颗纯净‘安宁’星尘”,又看看猫灵胸前那刺眼的灰绿霉斑,终于一咬牙,伸手推开了碍事的猫脑袋,移动鼠标,狠狠地点下了那个同样闪烁着惨绿光芒的【接取】按钮。
“喵呜!蓝梦万岁!”猫灵发出一声欢呼。
屏幕上血红的文字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个不断倒计时的电子沙漏图标,显示着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同时,一张模糊的、像是用劣质手机在极度惊恐状态下拍摄的照片弹了出来——背景是荒草丛生、歪斜墓碑林立的乱葬岗,焦点模糊地对着地面一个被刨开的小土坑,坑里隐约可见一截灰白色的、沾满泥土的……腿骨。
“出发!”猫灵斗志昂扬,尾巴甩得呼呼生风,仿佛刚才那个为霉斑唉声叹气的猫不是它。
蓝梦深吸一口气,抓起常年放在柜台下的一个旧帆布背包,里面塞满了朱砂、符纸、一小瓶公鸡血、还有几块备用的白水晶。她看了一眼窗外沉沉压下的、仿佛墨汁浸透棉花般的厚重乌云,空气中那股暴雨欲来的土腥味越来越浓。
西山乱葬岗,这名字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今夜,注定不太平。
西山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厚重的乌云像浸透了脏水的巨大棉被,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几乎触手可及。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带着浓重的土腥味、腐烂草木的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风是死的,一丝都没有,只有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了棺材里。
蓝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高的荒草和荆棘丛中跋涉。脚下是松软的、仿佛随时会陷进去的腐殖土,混杂着不知名的碎骨和朽木。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颤抖的、随时会折断的白色利剑,勉强劈开前方浓稠的黑暗,照亮那些东倒西歪、爬满苔藓和藤蔓的墓碑。墓碑上的字迹大多已经风化剥落,模糊不清,偶尔能看清几个“故显考”、“孺人”之类的字样,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一些残破的纸幡挂在枯枝上,在死寂中纹丝不动,像吊死的幽灵。
“喵……呸呸!”猫灵蹲在蓝梦的肩膀上,半透明的身体紧绷着,冰蓝色的猫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无边的黑暗。它刚才不小心吸进一口漂浮的尘埃,呛得直咳嗽,“这什么鬼地方!比蓝梦你堆了一个月的脏衣服还臭!本喵高贵的鼻子要失灵了!”它抱怨着,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闭嘴!仔细感应!骨头!”蓝梦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喘息。背包勒得她肩膀生疼,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空气中的尘土,让她脸上又粘又痒。她紧紧握着胸前微微发烫的白水晶吊坠,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感应阴司订单里提到的那股执念气息。但四周弥漫的混乱阴气和浓重的秽气,如同无数双冰冷粘腻的手,不断干扰着她的感知。
“别催!本喵这不是在努力嘛!”猫灵烦躁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这鬼地方阴气跟乱炖似的,还掺着一股子……嗯?”它突然停住,冰蓝色的猫眼猛地转向左前方一片更加浓密的、由半人高荆棘和歪脖子枯树组成的阴影区域,瞳孔瞬间缩紧,“那边!有动静!还有……好浓的纸灰味儿!”
蓝梦的心猛地一紧,手电光柱立刻扫了过去!
惨白的光线刺破黑暗,眼前的景象让蓝梦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冻结!
就在那片荆棘丛生的荒坟堆深处,几十个……惨白的人影,正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方式,无声地移动着!
不是人!
是纸人!
用粗糙发黄的劣质草纸扎成的纸人!有男有女,穿着同样纸糊的、画着大红大绿俗艳图案的寿衣。它们的五官是用浓墨简单勾勒出来的,眉毛粗黑,脸颊上涂着两团夸张的、血红色的圆形腮红,嘴唇咧开一个僵硬诡异的笑容,露出同样用墨画出的、黑洞洞的牙齿。纸人的手臂和腿脚都只是用细竹篾简单地支撑着,关节处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此刻,这几十个惨白的纸人,正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它们空洞的、画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圆圈的中心,僵硬地挥舞着同样用纸糊成的、边缘锋利的“手臂”,疯狂地朝着圈内一个目标撕扯、抓挠!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
是一条狗!
一条极其瘦弱、皮毛肮脏打结、几乎看不出原本毛色的老黄狗!它的一条后腿明显瘸了,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跑动时拖在地上。此刻,它被逼到了一个浅浅的土坑边缘,土坑里似乎埋着什么东西。老黄狗浑身是伤,背上、腿上布满了被纸人锋利“手臂”划开的血口子,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它肮脏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