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废墟中搜寻。
“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幼崽呜咽的声音,从一堆扭曲的金属管道和破碎的培养槽碎片下传来。
蓝梦踉跄着冲过去,用尽力气搬开沉重的障碍物。
下面,赫然是一个被挤压变形、却奇迹般没有完全破裂的、小型恒温保育箱!箱体表面布满了焦痕和裂痕,但里面的保温层似乎起了作用。
保育箱里,蜷缩着三只…瑟瑟发抖、呜咽不止、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小奶狗!
那是三只毛茸茸的、黄白相间的小毛团!跟钉子一样的毛色!它们被保护在保育箱相对完好的角落,躲过了致命的爆炸冲击和能量风暴!
而在保育箱的旁边,静静地躺着那个瘦小的、焦黑的身影。
是钉子。
它只剩下半边还算完整的身体,焦黑一片,露出森森白骨和烧焦的内脏。仅剩的那只赤褐色的眼睛,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带出细小的血沫。
它的头,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保育箱的方向。赤褐色的瞳孔里,最后那点如同熔岩般燃烧的火焰,迅速黯淡、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灰烬,和一种…最终看到了希望的平静。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轻微地、向前挪动了一下只剩下前半截的身体,将鼻子,轻轻地、轻轻地…贴在了保育箱冰冷的、布满裂痕的透明外壳上。
动作温柔得…与这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蓝梦扑过去,跪在钉子残破的身体边。她的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轻轻覆盖在钉子冰冷、粗糙、沾满血污和焦痕的鼻子上。
钉子似乎感受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暖意。它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抬了抬沉重的眼皮。赤褐色的瞳孔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倒映着蓝梦模糊的身影和保育箱里那三个蠕动的小生命。
一个微弱到极致、如同游丝般的意念,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硝烟味和化学品的刺鼻,艰难地钻进蓝梦的脑海:
“汪…姐…”
它的声音虚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风里。
“…告…告诉…小白…”
钉子残破的头颅,终于彻底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粘稠的废墟里。那只赤褐色的独眼,永远地闭上了。
“……爹…回…不来了…”
意念,戛然而止。
只剩下自动灭火系统喷出的冰冷水雾,嘶嘶地喷洒着,冲刷着这片吞噬生命又诞生生命的罪恶废墟,冲刷着钉子无声的残躯,冲刷着保育箱里那三个失去父亲、茫然呜咽的黄白小毛团。
蓝梦跪在冰冷粘稠的污秽中,泪水和冰冷的水雾混合着,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钉子那沉默的、残缺的躯体,看着保育箱里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小生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角落里,一只断了一只角、浑身湿漉漉、狼狈不堪的“橘眼绵羊”,一瘸一拐地走到钉子残破的头颅边。它低下毛茸茸的脑袋,用那仅剩的、沾满污渍的羊角,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钉子冰冷僵硬的鼻尖。
那双燃烧着橘色火焰的羊眼里(猫灵版),此刻只剩下深沉的悲伤和一种跨越了物种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