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毒和不甘。
那些原本疯狂围攻蓝梦的破烂纸人大军,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滞、僵硬,如同断了电的机器人,在原地茫然地晃动着,空洞眼窝里的幽绿色鬼火也迅速黯淡下去。
赵金枝瘫在地上,抱着那只摔烂的乌龟尸体,发出神经质的、绝望的哀嚎。
阿福完成了这惊天一击,巨大的身体晃了晃,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它那条本就跛着的后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地瘫倒在满地散落的、花花绿绿的纸钱堆里。
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赤褐色的独眼里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疲惫到极致的灰烬。粘稠的、带着泡沫的暗红色血液,从它嘴角不断涌出,滴落在惨白的纸钱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蓝梦冲过去,跪在阿福巨大的头颅边。她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覆盖在阿福冰冷、粗糙、沾满泥污的鼻子上。
阿福艰难地转动着巨大的头颅,赤褐色的独眼,最后…定格在蓝梦脸上。
它的目光,已经涣散。但里面…没有了暴戾,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眷恋。
一个微弱到极致、如同游丝般的意念,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泥土的腥味,艰难地钻进蓝梦的脑海:
“汪…妹…”
它的声音虚弱不堪,断断续续。
“…告…告诉…小橘…”
阿福巨大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纸钱堆里。那只赤褐色的独眼,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爹…这次…没…怂…”
意念,戛然而止。
只剩下夜风,呜咽着吹过坟场,卷起漫天飞舞的、沾着血迹的惨白纸钱。
蓝梦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阿福无声的巨大尸体,看着那三个在远处草丛里、被阿福拼死保护下来、此刻正发出微弱呜咽的、毛茸茸的橘色小毛团(三只小奶猫),泪水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