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呻吟。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惨白的节能灯光)的封闭空间。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如同实质的拳头砸在人的嗅觉神经上!
巨大的垃圾压缩车如同钢铁巨兽蹲伏在中央,发出低沉的嗡鸣。传送带缓缓移动,将小山般的垃圾送进巨兽口中。地面湿漉漉的,混合着各种颜色的污水和不明垃圾残渣。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口罩的清洁工正在忙碌。
三花猫一进来,立刻变得异常焦躁和恐惧。它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蓝梦的脚踝,毛发竖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哭泣般的喵呜声。它拖着伤爪,异常艰难地、目标明确地朝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用铁皮围起来的小工具间挪去。工具间门口,一个同样穿着深蓝色工装、身材矮胖、背对着门口的中年女人,正哼着不成调的、欢快的小曲儿,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哗啦哗啦”地扫着地上的污水。
“喵!那边!”猫灵的绿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矮胖女人的背影和那个工具间,全身的毛(灵体形态)都微微炸起,“怨念!就是她!还有那个小屋子!好多……好多猫的魂在哭!”
蓝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安抚性地摸了摸三花猫颤抖的小脑袋,深吸一口气(差点被熏晕过去),朝着那个哼着小曲扫地的女人走去。
就在这时,那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了扫地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圆胖、堆满和善笑容的脸出现在蓝梦面前。女人大概五十多岁,皮肤粗糙,眼角堆着笑纹,手里的大扫帚还滴着脏水。她看到蓝梦和她脚边的三花猫,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极其热情、极其朴实的笑容:
“哎哟!小姑娘!这么晚了,咋跑这脏地方来了?哟!还带着只小猫?这小可怜,爪子怎么伤了?”她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听起来无比真诚和热心。她放下扫帚,弯下腰,作势就要去查看三花猫的伤爪,嘴里还念叨着,“可怜见的,这得赶紧看看!阿姨这儿有药!来来来……”
她伸出手,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污垢。
三花猫在她伸手过来的瞬间,如同被毒蛇咬到,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拖着伤爪拼命往后缩,小小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蓝梦心头警铃大作!她不动声色地挡在三花猫身前,脸上也挤出一点笑容:“阿姨您好,我路过,看这小猫受伤了挺可怜,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宠物医院。您这儿……能借点清水给它洗洗伤口吗?”她目光快速扫过女人的工装裤脚——深蓝色的裤腿上,靠近脚踝的位置,赫然沾着几根……极其细小的、颜色各异的……猫毛!橘的、黑的、白的……和她身上三花猫的毛色完全不同!
“哎呀!清水啊?有有有!”胖女人热情不减,直起身,指了指工具间旁边的一个水龙头,“那儿就有!干净的自来水!药膏阿姨这儿也有!专治这些小伤小痛的!”她说着,转身就朝工具间走去,动作自然地掏出钥匙去开门,“你等着啊,阿姨这就给你拿!”
工具间的铁皮门被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混合着消毒水、血腥气、以及某种陈旧毛发被捂馊了的怪味,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从门缝里冲了出来!
“呕——!”蓝梦猝不及防,被熏得胃里一阵翻腾。
“喵嗷嗷嗷——!!!”猫灵更是像被丢进了化尸池,瞬间炸毛弓背,悬在半空疯狂干呕,“卧槽!!!这……这味儿……比本喵偷吃放了三年的臭沙丁鱼……还……还特么上头一百万倍!!!呕……死猫!全是死猫的怨气!腌入味了都!”
蓝梦强压下恶心,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正在开门的胖女人!她刚才弯腰时,蓝梦眼尖地瞥见她深蓝色工装的后腰位置,似乎别着一个东西!一个用彩色毛线钩织的、只有巴掌大小、造型有点歪歪扭扭的……小猫玩偶?玩偶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塑料珠子,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阿姨,您腰上别的那小猫挺可爱的,自己做的?”蓝梦装作好奇地问,脚步却悄悄往前挪了一步。
胖女人开门的动作猛地一顿!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热情的笑,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呵呵,是啊,闲着没事瞎钩的,给孩子玩……”她一边说,一边加快了开门的动作。
“喵!拦住她!那工具间里有东西!”猫灵尖叫!
就在胖女人拉开工具间门,半个身子要挤进去的刹那!
“吱嘎——砰!”
蓝梦眼疾脚快,猛地一脚踹在铁皮门上!门板狠狠撞在胖女人身上,把她撞了个趔趄!
“哎哟!”胖女人发出一声痛呼,脸上那和善的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撞破秘密的惊怒和凶狠!她猛地转过身,那双原本堆满笑纹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阴冷的寒光:“小丫头片子!找死啊?!”
蓝梦没理她,目光越过她,投向了那半开的工具间内!
里面的景象,让她瞬间头皮炸裂!
这根本不是什么工具间!更像一个……恐怖的毛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