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漆的小门。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劣质油漆、潮湿泥土和…某种更深沉、更不祥的气味,似乎正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是那里吗?”蓝梦在脑海中问猫灵。
“喵!百分百!冲进去!本喵看这孙子能装到几时!”猫灵炸着毛,一副磨爪霍霍的模样。
蓝梦不再理会还在徒劳捂坛子、满头大汗解释的阿炳,绕过他,径直走向那扇小门。
“哎!小姐!那里是员工区!闲人免进!您不能…”阿炳急了,想阻拦。
蓝梦猛地回头,目光如同冰锥,直刺阿炳那双闪烁不定的小眼睛:“员工区?还是…骨灰处理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冷意。
阿炳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蓝梦不再看他,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拧——没锁!
门被推开。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恶臭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劣质油漆和松香水刺鼻的味道、潮湿发霉的泥土腥气、还有一种…如同大量有机物缓慢腐败后混合着消毒水掩盖失败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腥臭!这味道比螺蛳粉的核爆威力强百倍,差点让蓝梦当场灵魂升天!
她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捂住口鼻,借着后院惨淡的月光,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后院不大,堆着些杂物和空纸箱。而怨气的源头,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来自院子角落,一个被破旧防水布半掩着的、水泥砌成的方形地窖入口!
“呜…汪…冷…好黑…”
“喵…放我出去…我要妈妈…”
“死胖子…不得好死…”
无数个或尖利、或虚弱、或愤怒的猫叫狗吠声,正如同闷雷般,从那地窖盖板的缝隙里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声音层层叠叠,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恐惧和怨毒!
“喵的!果然有猫腻!”猫灵厉叫一声,浑身的毛炸得更开了,“掀开它!”
蓝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立刻后悔),屏住呼吸,走到地窖口,抓住防水布的一角,用力掀开!
下面是一块厚重的、布满锈迹的铁板盖子。
她弯腰,双手抠住铁盖边缘冰冷的凹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哐当!
沉重的铁盖被掀开,砸在旁边地上,发出巨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打开千年腐尸棺材般的恶臭,混合着浓烈的劣质油漆和福尔马林气息,如同实质的毒气弹,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后院!蓝梦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地窖边缘才没摔倒。
她强忍着眩晕和呕吐,借着月光,看向那黑洞洞的地窖口下方——
不是预想中的泥土或管道。
下面,是一个被挖得颇深、大约十几平米的空间。
地窖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满了东西!
是宠物骨灰盒!几百个!各种材质,各种大小!印着“爱心永恒”、“天堂伴侣”之类的花哨烫金字样!有的崭新锃亮,油漆味刺鼻;有的陈旧破损,边角磨损。
然而,每一个骨灰盒的盖子,都敞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
别说骨灰了,连根毛都没有!
而此刻,就在这些敞开的、空荡荡的骨灰盒盖上,密密麻麻地,蹲坐着、趴伏着、站立着——数不清的猫狗幽魂!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生前的可爱模样,有的则带着车祸、疾病留下的惨烈伤痕。每一只魂体都散发着或浓或淡的幽光,颜色各异,却都充满了无法消散的怨念!无数双燃烧着愤怒、悲伤、不甘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繁星,齐刷刷地、死死地聚焦在站在地窖口的蓝梦和随后跟来的、脸色煞白的阿炳身上!
“喵了个宇宙无敌螺旋升天香蕉船的!!!”猫灵被这景象惊得原地蹦起,浑身的毛炸得让它像个被高压电洗礼过的灰色蒲公英,金色的猫眼里充满了宇宙级的震惊和一种被恶心到的反胃,“好家伙!阿炳老板搁这儿搞地下骨灰盒批发市场呢?!还是空盒滞销大甩卖?!这他喵的是把客户当猴耍啊?!本喵的隔夜沙丁鱼都要吐出来了喵!!!”
蓝梦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她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安心宠物天堂”,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阿炳收了主人高价购买的“高档骨灰盒”和“天堂墓园”费用,转头就把宠物遗体(或者根本就没处理)不知弄去了哪里,只拿这些空盒子糊弄人!而那些付了钱、以为爱宠得到体面安葬的主人,他们的思念和悲伤,无形中成了滋养这些被欺骗、被遗弃的宠物亡魂怨气的养料!让它们无法安息,被困在这虚假的“天堂”之下,日夜哀嚎!
“汪!死胖子!还钱!老子的紫檀盒子呢?!”
“喵!我的小裙子!我的小鱼干陪葬品!全没了!喵嗷——!”
“冷…好冷…妈妈…你在哪…”
“骗子!不得好死!”
地窖里瞬间炸开了锅!几百个猫狗幽魂的愤怒咆哮、委屈哭诉、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