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金属尾部(她可不敢再用手直接碰这邪门玩意儿了),轻轻地、试探性地拨开了那个布满蛛网般裂纹的骨灰盒盖子。
盖子被掀开一条缝。
预料中骨灰的粉末并未出现。
盒子的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团极其黯淡、近乎完全透明、却散发着一种纯净而温暖的金色微光的小小虚影。那虚影非常微弱,蜷缩着,依稀能辨认出是一只小金毛幼犬酣睡的轮廓,小小的身体随着微光轻轻起伏,仿佛沉浸在安稳的梦境里。在这团温暖虚影的旁边,静静地躺着一颗…如同泪滴形状、散发着柔和温润光芒的…金色结晶?它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却像一颗微缩的太阳,将周围一小片区域都映照得暖融融的。
一股极其纯粹、毫无杂质、充满了温柔眷恋的思念与守护之意,如同春日最和煦的微风,从那小小的沉睡虚影和金色泪滴结晶中散发出来。这股暖意温柔而坚定,无声地驱散了卧室里最后残留的阴冷、硝烟和怨毒的气息,带来一种令人鼻尖发酸的宁静。
【这是…】猫灵勉强凝聚起最后一点精神,凑近了盒子边缘,碧绿的猫瞳里充满了巨大的惊讶和一丝难以置信,【那老狗魂…最本源、最干净的一点真灵?还有…它的…思念结晶?它…它居然…把所有的怨念、痛苦和不解…都剥离出去了?只留下这一点…最纯粹、最干净的守护执念?】它的意念里,第一次没有了惯常的毒舌和嫌弃,只剩下纯粹的震动。
蓝梦瞬间明白了。骨灰盒里成精作祟的,是女人日夜浇灌的、混合了旺财临死前巨大恐惧、痛苦和无法理解主人为何伤害自己的怨念与执念。而眼前这点沉睡的小狗虚影和这滴金色的眼泪,才是旺财魂魄最深处,对主人那份从未改变、纯粹到极致的思念和守护。它一直被那滔天的怨念包裹着、囚禁着、污染着。直到最后关头,在回魂枪那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猫灵星尘铃音那净化之力的双重刺激与冲击下,这点纯净的真灵才如同被剥开污泥的珍珠,挣脱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蓝梦的喉咙。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感谢她平时丢三落四总在口袋里塞纸的习惯),用纸巾的边缘,极其轻柔地、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托起了那点蜷缩沉睡的小狗真灵虚影和那颗温润的金色思念结晶。
小小的虚影在柔软的纸巾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满足的哼唧,依旧沉睡着。那颗金色的泪滴结晶落在纸巾上,触手温润,散发着稳定而安抚人心的暖意,仿佛一颗小小的、有生命的心脏。
蓝梦深吸一口气,攥紧了那张承载着沉甸甸温暖的纸巾,转身,踩着碎玻璃,一步一步,走向依旧瘫坐在一地狼藉中、失声痛哭、浑身颤抖的女人。
她在女人身边缓缓蹲下。女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对蓝梦的靠近毫无反应,只是死死地抱着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合着鲜血,在她灰败的脸上冲刷出狼狈的痕迹。
蓝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动作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将那颗散发着温润金光的泪滴思念结晶,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女人沾满泪水和血迹、冰冷颤抖的手心里。
“……”
女人的哭声猛地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她茫然地、迟钝地抬起布满泪痕和血污的脸,涣散的目光先是落在蓝梦脸上,带着巨大的困惑和未散的恐惧,然后才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转向自己那只摊开的手掌。
那颗小小的、温热的金色结晶,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一股熟悉到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温暖气息,如同最轻柔的溪流,顺着她的掌心脉络,温柔而坚定地涌入她冰冷绝望的心田。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没有半分怨毒,只有无尽的、如同暖阳般的思念,和一种…包容一切的、沉甸甸的原谅。
“旺…旺财…”
女人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破碎地念出这个名字,眼泪再次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恐惧的泪水,而是宣泄般的、迟来的、混杂着无尽情愫的悲痛。她猛地紧紧攥住了那颗金色的结晶,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将它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将它死死地贴在满是泪痕和血迹的脸颊上,感受着那温润的暖意,再次失声痛哭起来。哭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撕心裂肺,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一种将积压多年的痛苦、悔恨和思念彻底倾泻而出的释放。
蓝梦默默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她小心翼翼地将托着那点沉睡小狗真灵虚影的纸巾,轻轻放在了女人脚边一块相对干净、没有碎玻璃的地面上。小小的金色虚影在柔软的纸巾上微微动了动,蜷缩得更紧了些,似乎因为离主人更近,而睡得更安稳了。
警灯刺目的红蓝光芒和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再次粗暴地划破了“温馨家园”小区伪装的宁静。深夜被惊醒的居民们纷纷亮起了灯,好奇而惊惧地探头张望。
女人被医护人员小心地从玻璃碎片中抬上担架。即使在昏迷的边缘,她的右手依旧死死地、以一种保护珍宝般的姿态,紧紧攥着那颗温热的金色结晶,指关节都捏得发白。医护人员试图掰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