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重的意念传来:【喵…明白了…这次…不一样…】
猫灵深吸一口气(虽然它并不需要呼吸),收敛起所有杂念,第一次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小心翼翼地靠近。它伸出半透明的猫爪,爪尖那点属于契约印记的微光轻柔地笼罩过去,如同最温柔的网,小心翼翼地捕捉住那点特殊的星尘。
当那点金灰交织的星尘被猫灵爪尖的光芒包裹、吸纳的瞬间——
嗡!
一股奇异的暖流,伴随着一种沉重的、令人鼻酸的悲悯感,顺着契约印记,同时涌入蓝梦和猫灵的灵魂深处。
蓝梦仿佛看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夜,一只瘦骨嶙峋的三花猫蜷缩在结冰的垃圾桶旁,奄奄一息。一个同样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已经冻硬的半个馒头,掰碎了放在它面前…看到了几天后,那只叫花花的猫,不知从哪里伤痕累累地叼回一个闪亮的鱼罐头,放在老人破旧的鞋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发出虚弱的喵喵声…看到了老人浑浊眼睛里瞬间亮起的光,和那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珍宝般的抚摸…
猫灵则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冲击。那不是物质上的满足(比如鱼罐头),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灵魂层面的触动——一种来自同类的、超越生存本能的、名为“羁绊”和“回馈”的情感。这感觉如此陌生,却又让它灵魂深处某个冰冷坚硬的地方,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点金灰交织的星尘,最终稳稳地融入了猫灵脖子上那串由二十颗星尘组成的项链之中,成为第二十一颗。它并非最璀璨夺目的,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沉重的光芒,金色是守护的纯粹,灰色是现实的烙印。两者交织,如同这荒诞人间最真实的注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公园凝重的死寂。闪烁的红蓝警灯穿透夜色,停在了公园入口。
王胖子和店员脸色一变。
蓝梦立刻站起身,挡在蜷缩的老人身前,对着王胖子等人,也对着刚下车的警察,清晰地说道:“警察同志!这位大爷不是贼!他拿猫粮,是为了喂这些快饿死的流浪猫!你们看!”她指向地上那片狼藉的猫粮和远处黑暗中闪烁的猫眼,又指向那个被王胖子踢开的鱼罐头空罐,“那个罐头,是一只被他救过的流浪猫‘花花’,不知从哪里找来‘报恩’给他的!他刚才为了保护这些猫粮,被这位先生用棍子打伤了后背!”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有力,在警灯的闪烁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警察的目光扫过现场,扫过狼藉的猫粮、受伤的老人、远处的流浪猫、那个鱼罐头空罐,最后落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还拎着棍子的王胖子身上。
王胖子嘴唇哆嗦着,在警察严厉的目光下,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了看地上蜷缩的老人,又看了看那个空罐头,最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头,对着警察,声音低哑地嘟囔了一句:“…医药费…我…我认。”
蓝梦没再看他,重新蹲下,小心翼翼地扶起老人:“大爷,坚持一下,警察来了,我们送您去医院。”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蓝梦,又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远处黑暗中那些依旧惊恐、却又重新因为食物的气息而蠢蠢欲动的绿眼睛。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气音:“…猫…猫…还饿…”
警灯闪烁,将废弃公园的荒凉与混乱映照得如同怪诞的舞台剧。王胖子被警察叫到一边问话,脸色难看地解释着什么,他的两个店员缩在角落,眼神躲闪。救护车的鸣笛声也隐约传来。
蓝梦扶着老人枯瘦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压抑的痛苦。警察正在询问初步情况,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喵…”
一声极轻、带着复杂情绪的猫叫在蓝梦意识中响起。她微微侧头,看到猫灵正悬浮在离老人不远的地方,碧绿的猫瞳不再是之前的愤怒或茫然,而是凝望着老人那双破旧解放鞋的裤脚处——那个曾经滚出鱼罐头空罐的破洞。几粒散落的廉价猫粮颗粒,正粘在破洞边缘肮脏的布料上。
【他…】猫灵的意念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迟疑和…类似别扭的关切,【他的背…很痛吧?
“嗯。”蓝梦在意识里轻轻回应,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浸湿的棉花,“很痛。”
【…愚蠢的人类。】猫灵嘟囔了一句,但语调里却没了往日的刻薄,反而有点闷闷的。【还有那只叫花花的猫…更蠢!得要死,还去找什么鱼罐头…】
蓝梦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老人扶得更稳一些。她看到老人即使在忍受剧痛,浑浊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飘向那片被踩踏过的猫粮,看向黑暗深处那些重新开始探头探脑、闪烁着饥饿绿光的眼睛。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走了过来。
“大爷,我们先去医院,您的伤要紧。”蓝梦轻声劝道。
老人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费力地抬起,指向那片狼藉的猫粮,又指了指远处黑暗中的流浪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充满了近乎哀求的急切。
警察也看明白了,叹了口气,对着一个年轻的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