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整个背部弓起,绒毛根根倒竖,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樱月堂那扇虚掩的、糊着半透明和纸的推拉门。
它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如同老旧引擎在空转的咕噜声,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极致紧绷。
“目标……就在里面……”猫灵的声音在蓝梦脑中响起,带着压抑的嘶嘶声,“最强信号……就在门后……准备……”
蓝梦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扇门,透过和纸朦胧的光影,小心地往里窥探。
店内空间不大,布置得极其雅致。原木色的柜台,几盏造型古朴的纸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晕。柜台后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整洁深色料理服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用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为柜台上一排刚做好的、雪白浑圆的点心表面,轻轻掸上细腻的粉色粉末。那醉人的甜香,正是从那里弥漫开来的。
柜台前,一个瘦小的身影吸引了蓝梦的全部注意。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袖口和裙边都有些磨损。枯黄的头发扎成两个细弱的小辫子。她背对着门口,踮着脚尖,上半身努力地往前探着,几乎要趴到玻璃柜台上了。她的目光,贪婪而炽热地锁定在老者刚刚掸完粉的那一排最漂亮的草莓大福上。
那排大福看起来确实与众不同。个头更大,糯米皮更显晶莹剔透,内馅饱满得几乎要撑破外皮,表面的粉色草莓粉撒得格外均匀,像初绽的樱花落在了雪地上。
老者和蔼的声音隐约传来:“……这批‘樱之忆’可是用了最好的丹波红豆和今早刚到的静冈草莓,味道啊,保管让你想起小时候……”
就在这时,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向了店铺深处的操作间,大概是去取东西。
机会!
就在老者身影消失在里间门帘后的瞬间,小女孩动了!
她像一只受惊又决绝的小兽,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脚尖用力一蹬,整个上半身猛地探过柜台边缘!那只小小的、骨节分明的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抓住了离她最近、也是看起来最饱满诱人的那颗“樱之忆”草莓大福!
粉白圆润的点心被她小小的手掌紧紧攥住,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下一秒,她猛地缩回手,将那枚偷来的“珍宝”死死捂在自己单薄的胸口,如同护住一颗滚烫的心脏。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朝着门口冲来!
蓝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避开。而一直匍匐在她脚边的猫灵,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喵嗷——呜——!!!”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夜空的猫嚎,猛地从猫灵喉咙里炸开!那声音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被彻底侵犯了神圣领域的暴怒和痛苦。它半透明的身体瞬间膨胀,原本柔顺的毛发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根根怒张,几乎要脱离身体飞射出去!幽绿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又猛地扩散开,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怒火焰!
它不再是猫,更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它四爪蹬地,身体化作一道带着残影的黑色旋风,带着一股凛冽的、几乎能冻结空气的阴风,迎着冲出来的小女孩,狂扑而去!
“愚蠢的人类!小偷!放下!放下它!那是我——!!”
猫灵的意念咆哮如同惊雷在蓝梦脑中炸响,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和一种深不见底的、蓝梦从未感受过的悲伤。那句未吼完的话,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蓝梦心上。
小女孩显然被这凭空出现的、凶神恶煞般的“幽灵猫”吓懵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小脸瞬间煞白,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她捂在胸口的草莓大福却护得更紧了。恐惧和某种更强烈的执念在她眼中交织,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竟然没有停下,反而爆发出更快的速度,绕过狂怒扑击的猫灵(猫灵带着阴气的利爪只抓破了空气),像只受惊的兔子,朝着街道另一头没命地狂奔。
“追!”猫灵一击落空,更是怒不可遏,咆哮着化作一道紧追不舍的黑影,狂追而去。
蓝梦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猫灵那声未尽的怒吼——“那是我……”——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她的意识。她不敢有丝毫迟疑,拔腿追了上去。拖鞋在奔跑中甩掉了一只,她也顾不上了,赤着脚踩在冰凉粗糙的地面上,刺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小女孩的身影在昏暗的街灯下忽隐忽现,像一只慌不择路的萤火虫。她专挑狭窄的小巷钻,试图甩掉身后紧追不舍的恐怖黑影和那个奇怪的大姐姐。猫灵的速度快如鬼魅,但小女孩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超乎想象,总是在最危急的关头钻进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
追过两条街,穿过一条弥漫着垃圾酸腐气味的背街小巷,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而冰冷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高耸的楼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无数方形的窗口亮着惨白或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疲惫与绝望的气息。
是市立中心医院。
小女孩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医院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