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生死簿,她的名字被蘸着朱砂的笔尖点中!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冰手死死扼住,她想尖叫,想厉声质问,却连一丝最微弱的气音都无法挤出,整个身体僵硬冰冷得如同刚从千年玄冰中凿出的石俑。
猫灵却不再言语。它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优雅(以及一种令凡人绝望的傲慢),开始享用那块沙丁鱼肉。半透明的、如同雾气凝结的舌尖,灵活地卷过油腻的鱼肉,发出细微的“啧啧”吮吸声。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恨不得用指甲抓挠墙壁来抵消那钻心的不适。
蓝梦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它将那块鱼肉一点点吃完,看着它意犹未尽地、极其仔细地舔舐着那只墨黑油亮的爪子(那动作带着一种“尔等凡俗连尘埃都不如”的睥睨),看着它幽绿漩涡般的目光再次抬起,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探灯,冰冷地打在她的脸上。
“食汝一餐,偿汝一愿。”猫灵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平淡得如同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冰冷契约,“此乃因果。”
蓝梦终于从紧咬的牙关里,生生挤出了几个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字眼:“你……你到底是谁?想……想干什么?”
“猫爷我?”猫灵墨绿的漩涡瞳孔似乎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一丝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又冰冷刺骨的嘲讽意味一闪而逝,“漂泊幽冥之孤魂,欲求转世人身之机缘。需集三百六十五缕‘善德星尘’,涤尽怨戾,重塑胎光。”
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扫过蓝梦颈间那块用于通灵、此刻正微微发烫、闪烁着不安微光的白水晶吊坠。
“蓝小姐身负‘通幽’之能,灵窍半开,乃沟通阴阳之绝佳桥梁。助猫爷我行善积德,聚敛星尘。待猫爷功成,自当离去,还蓝小姐清静。此间因果,两不相欠。”
助它行善积德?收集星尘?蓝梦只觉得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一个浑身散发着幽冥死气、出场自带阴间背景音的恐怖鬼物,跟她一本正经地谈日行一善?这简直比地狱笑话还要荒诞!
“我拒绝!”蓝梦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后一缩,背脊“咚”一声重重撞在身后冰冷坚硬的墙壁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立刻!马上!给我消失!否则……”
“否则?”猫灵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了一丝猫科动物特有的、带着残忍玩味的慵懒。它缓缓地、极其优雅地抬起了那只刚刚舔舐干净的前爪。
就在蓝梦瞳孔骤缩,心脏提到嗓子眼,以为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爪子要对她发出致命一击的瞬间——
猫灵那只半透明的爪子,并非指向她,而是对着面前咫尺之遥的虚空,轻轻地、看似随意地那么一按!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
但蓝梦的眼珠子瞬间因极致的惊骇而暴突!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以猫灵那森白爪尖落下的点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墨绿色的诡异涟漪猛地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折叠、拉伸!占卜台上那盏仅剩一丝蓝焰的蜡烛,火苗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拉长、扭曲成一条细长惨绿的鬼火细线,随即“噗”地一声,彻底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墙角那些刚刚停止翻动、纸页上还残留着暗红湿痕的旧书,在墨绿涟漪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冥火舔舐,书页边缘“滋啦”一声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细碎的飞灰飘散!空气中残留的那点檀香味瞬间被一股更浓郁的、如同刚被掘开的百年老坟混合着腐烂水底淤泥的恶臭彻底取代!
更让蓝梦魂飞魄散的是,她感觉自己周身的时间流速,被那墨绿涟漪强行拖入了粘稠的泥沼!思维还在疯狂运转,但身体的每一个动作——哪怕只是动一下手指,转一下眼珠——都变得无比迟滞、沉重,如同被无数根冰冷的、看不见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将她死死捆缚、钉在了原地!她想抬手结印反抗,手指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她想开口念诵护身咒语,舌头却像被冻僵在口腔里,麻木得不听使唤!
这不是幻术!这是对空间与时间法则的、赤裸裸的、蛮横无理的扭曲和玩弄!是凌驾于她认知之上的绝对力量!
“蓝小姐,”猫灵的声音在绝对黑暗的死寂中响起,如同贴着耳廓刮过的、裹挟着坟头土屑的阴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你以为,你有选择?”
蓝梦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撞击着,发出“咯咯咯咯”的脆响。极致的恐惧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从脚底缠绕而上,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它勒爆。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她那点微末的通灵术,脆弱得像一张随手就能撕碎的草纸。
猫灵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落下,四只半透明的爪子踏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轻盈得如同踏在冥河永不流动的幽暗水面。它迈着优雅而致命的猫步,一步,一步,朝着被空间凝滞之力死死钉在原地的蓝梦走来。
每一步落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