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都不大受得住。”
姚黛蝉本意是说给崔云柯,叫他也带着檀香走远些。
却不知,背后的青年却在听见她受不住浓重香气时,若有所觉地微微屈指。
她絮絮叨叨说了会儿,硬是等不到崔云柯回答,又冷又饿间便慢慢降了声量,偎在石头上睡着了。
月色不久后就被东升的红日驱逐。
崔云柯转眸,少女还浑然不觉地弯成只虾子。她柳叶眉紧皱,丰润的红唇因寒冷而泛粉,黑发随意披散在面颊上。分明一直畏惧警惕他,此时却不设防地显露于他眼下。
好似真觉得,那些絮语足以打消他的猜忌。
他挪目。按祖母那些话,此算是大大的照拂了。
心觉任务完成,崔云柯便要起身探探路。将要划过的目光却突兀在她腕上一驻,他眯眼——那里戴一串低廉的卵石手链。
崔云柯才见过此物没几日,是姚锵所送。
“二爷?”姚黛蝉打个冷颤,便对上崔云柯发暗的眼。她睁大眼再看,那人已背过身去,留她一个宽阔的背影。
姚黛蝉才觉自己睡着了,这人是在看护她?
她暗喜,不枉费力这些唇舌,他也并非全然冷酷无情。
姚黛蝉赧然道谢,“和二爷说了那么多,二爷还未和我说呢。不过二爷自小芝兰玉树,顺风顺水,也没什么可说的吧。”
崔云柯未因少女语气中恰到好处露出的崇敬有何神色的变化。
于他看来,她套近乎的本领和浅薄的心思一样,一看就透。
不过,崔云柯确实没什么可说。
即便何氏恨他,崔云筏妒他,母亲厌他,他也依旧背负着众人的期望,理所当然地摘了探花。纵横几朝,无一人能十七便有此成就。谁不赞他惊才绝艳,哪怕先帝,也几番想将他逼去太子阵营。
但她存着真意主动示好,他也不吝于再提点一二。
于是,本不抱希望地姚黛蝉微讶地听他张了口:“有。”
姚黛蝉呆住,她年岁到底不大:“你是文曲星,怎可能有不顺?”
崔云柯无言了一息,道:
“世上无人无忧。”
“什么能让二爷忧?”
“ ……”
“……二爷少年英才,世人难向您背。我实在想不到。”自知口误,她收敛地垂眸。
崔云柯淡淡应了:“德安五年,得一阻碍。他与其同僚有别,行踪诡谲,出手狠辣。虽不敌我,却至今苟活。”
南舵主身份年纪皆成谜。虽无翻云覆雨的本事,却滑溜如泥鳅,有几分烦人。
他说的姚黛蝉听不懂,也没听过。
不过能让崔云柯吃瘪的人,她自然是好奇的。但姚黛蝉明白有些事不好奇才对。便遗憾点点头,嘴上恭维:“若二爷还在德安,此时定已经将他擒拿下狱。”
话音刚落,她便觉头上迎来一道发沉的视线。
姚黛蝉不知缘由,但她自觉这共患难一夜,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都该向好了些。便大着胆子,睁着圆眼抬头。
崔云柯俊美的脸上有什么看不懂的东西游过。
姚黛蝉张张嘴,他却又转头,递给她一根不知何时结好的藤绳。她抓住一端,被另一端稳健的劲头牵着,身子微微一倾。
“此地有一处别院或可求助。请嫂嫂随我向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