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 / 2)

我完全可不要这桩婚事,哪怕被退婚回苏州也无妨,这里的一切我定会守口如瓶。世人的阴私大同小异,左不过权钱当先。二爷是贵重出身,必然明白莳花弄草,绣帕品茶,远比高墙里斗心眼舒坦得多。”

姚黛蝉深深呼气:

“我只不过是个无意闯入的外人。二爷继续拿我当一棵草、一朵花,或一只小虫看就成。大爷是嫡长子不假,我嫁他是鸡犬升天的高攀。可我也不是瞎眼聋耳的,当然晓得二爷这般才俊才是侯府里的天,若二爷能放我回去……”

少女字字重音,泪在眼周摇摇欲坠:“二爷的世子之位,我亦愿出全部力气。”

姚黛蝉想过最坏的结果。若实在不能完好身退,大不了毁了容,成婚那日吓崔云筏一大跳,被休弃也成。又或寻法子染上疫病,传给崔云筏。

横竖她现在叫姚惜翎,姚家的死活,她也不关心。

姚黛蝉咬唇,若崔云柯这铁石心肠的还是不同意,该怎么办?

总不至于要和她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小女子较劲吧?

若是那样,算什么谪仙君子?

想到这些,她挂泪的芳毫真情实意地凄楚一抖,我见犹怜的泪珠打在衣摆上,泅两点惹目的朱红。

然崔云柯官场沉浮五年,见惯各色手段,女子的泪实在不能算什么让人动容的武器。

“姚小姐误会,崔某无意爵位。”

姚黛蝉才不信,水泽氤氲的眼打个转:“那二爷……”

崔云柯却话锋一转,毫不留情背过身去:“为时尚早,姚小姐还是安生待在侯府地好。”

早?

这话太过模糊不清。

是她坦白地早,还是婚期早,又或是他觉得现在抢世子之位太早?

得不到确凿回话,如何对得起这几天的胆战心惊,姚黛蝉不死心地再要追问,“福寿哥!”后头小径上竟又传来女子的通传声:“福寿哥可在?老夫人遣我来请二爷说话!”

远远的,竟真传了崔禄的应声:“谁唤我?”

姚黛蝉一惊,崔禄居然守在附近!她深深看眼崔云柯,沉声:“二爷,回见。”

便忍着脚踝的痛,飞速跑向假山后。待那女声靠近,惊喜又拘谨地唤了声“二爷,”姚黛蝉捂住狂跳的心,叹了句好险。

来的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润香:“二爷,老夫人想您一回府就诸般辛苦,心里难受得紧。又听说……镇国公家的小姐来了,便请您来咱们福绵堂吃顿饭。”

润香指着地上零散的翠绿苔石道:“这些苔石碍脚得紧!看那颗靠近塘边的,想必已经叫人踩过,不知伤到了没有,我这便叫小子来清了去。”

崔云柯视线擦过那块扁了毛的卵石,嗯了声。

人声愈发稀薄,姚黛蝉怦怦狂跳的心渐渐回归正常。

约是做贼心虚,她只往外一看,提裙就跑。

她跑得太仓促狼狈,并未感知,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沉沉眄了她背影一眼。

“爷?”崔禄倏地轻声。

崔云柯几不可查敛眸,“去福绵堂。”

灿阳劈在他身上,半身暗,半身亮。途经园中梭梭飞颤的草木下,影子卒而扭曲,起伏不定。不似人型模样。

再度步入整片天幕时,又复于以往的从容雅致。